第886章 正常的邻居（二十二）

    秦天筑注意到他的语气。
    “你是不是也碰到什么了？”
    闻人翊沉默了一下。
    “你知道102那个养狗的人吗？”
    “怎么了？”
    闻人翊看向他。
    “狗没了。”
    秦天筑愣了愣，一时还没明白。
    闻人翊补充道：“被他自己吃了。”
    秦天筑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过了不久】
    夜色彻底沉下来以后，萧凛一直没有马上休息。
    他站在302客厅靠窗的位置，窗帘只拉开很窄的一道缝，从这里刚好能看见楼下通往二十三栋的那条小路。
    301那边仍然时不时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
    最开始萧凛每听见一句都会稍微注意一下，到了现在，他甚至已经有些习惯。
    那些话依旧没什么前后逻辑，像有人拿着一本日常口语手册，隔一段时间便随机挑出一句练习。
    只要对方暂时不来找自己麻烦，萧凛也懒得继续贴在墙边偷听。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楼下。
    路灯下，一个老人正沿着小区道路缓慢走来。
    萧凛很快认出那是葛叔。
    即使到了晚上，对方的走路姿势依旧和清晨一样，腰背挺直，摆臂标准，每一步距离都近乎相同。
    葛叔很快进入单元楼。
    又过了一阵，远处出现两个人影。
    一个推着垃圾清运车。
    另一个打着手电，穿着保安制服。
    萧凛只看一眼便认出那是闻人翊和秦天筑。
    两个人似乎还在交谈，走得不算快，看起来都没有受伤。
    确认他们目前安全，萧凛心里原本压着的那点担忧也稍微松开。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萧凛立刻回头。
    他现在对302门外的任何动静都相当敏感，尤其301那个女人就在对面，刚刚还一个人在屋里反复练习说话。
    萧凛没有出声，放轻脚步来到门边，先透过猫眼向外看。
    门口站着的却是老罗。
    维修工明显已经忙了一整天，眼下正打着哈欠，肩膀也有些垮，熟悉的红色工具箱就放在脚边。
    萧凛这才把门打开一道缝。
    “这么晚了，有事？”
    老罗反而一脸疑惑。
    “不是你找我？”
    “我？”
    “你不是贴了维修单，说卧室门有问题吗？”
    萧凛直接摇头。
    “没有啊。”
    老罗愣了一下，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过的维修单。
    “你看看，这不就是你这302…”
    他眯着眼看了几秒，随后表情逐渐变得尴尬。
    “噢……202。”
    萧凛看着他。
    老罗又确认了一遍。
    “还真看错了。”
    “你这是累成什么样了？”
    老罗揉了揉眉心。
    “今天事情多，跑了一天，眼神都有些不好。”
    萧凛想起楼下那对母女。
    “那你赶紧去吧。”
    “行。”
    老罗拎起工具箱，又打了个哈欠。
    萧凛顺口提醒：“注意休息，身体要紧。”
    “知道知道。”老罗摆摆手，很快沿楼梯往下走。
    萧凛关上门。
    【时间逐渐接近午夜】
    小区里的声音越来越少。
    楼上的钢琴早已停止，301那个女人也安静下来，楼道里偶尔只剩下远处水管或者冰箱发出的细微响动。
    萧凛简单洗漱以后，关灯回到卧室。
    他没有放松，但也不准备熬一整夜。
    这场戏目前最危险的地方就在于谁也不知道异常什么时候出现。如果每天都因为警惕而不睡觉，最后不用等怪物动手，演员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萧凛躺下不久，意识刚开始有些发沉，黑暗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声音很轻。
    像什么东西在摩擦，又像什么小动物正在柜子或者墙角里爬动。
    萧凛睁开眼，安静听了一会儿。
    声音没有消失。
    而且听起来距离自己不算远。
    他坐起身。
    最开始还怀疑是虫子或者老鼠。毕竟这种老小区房龄不短，出现小动物并不值得奇怪。
    可持续听了十几秒以后，他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萧凛没有开灯。
    如果屋里真藏着什么异常东西，突然开灯反而容易让对方意识到自己已经发现。
    他开启人格能力带来的夜视功能，卧室和客厅的轮廓很快在黑暗中变得清晰。
    床下。
    衣柜。
    桌边。
    都没有东西。
    萧凛慢慢来到客厅。
    刚踏进去，那阵窸窣声便停了。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萧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环顾一圈。
    没有异常。
    最后只能暂时把声音归结为某种小动物。
    他重新回到床上。
    可过了不到几分钟，那种细碎的动静再次出现。
    这次比刚才更清楚一些。
    萧凛又起身查看。
    同样。
    当他走进客厅，声音再次消失。
    连续两次以后，萧凛逐渐，这声音不太像随机出现的虫鼠活动。
    甚至似乎会在他靠近时停止。
    大约十分钟后，黑暗中再次出现细微响声。
    像某种金属摩擦。
    萧凛这一次听得非常清楚。
    声音来自大门。
    准确来说，是门锁。
    他立刻反应过来。
    有人在撬锁。
    萧凛第一反应甚至有些荒唐。
    这场戏还安排入室盗窃？
    可转念一想，现在这栋楼里的居民已经越来越不正常，门外的人是不是普通小偷还真不好说。
    他没有发出声音，而是踮起脚，缓慢来到大门旁。
    锁芯里的异响还在继续。
    细小的金属工具显然正一点点试探内部结构。
    萧凛贴近猫眼。
    向外看去。
    楼道一片漆黑。
    没人。
    猫眼能够覆盖的范围内空空荡荡，只能听见锁芯处依旧传来细微摩擦。
    萧凛皱起眉。
    对方可能蹲在门下。
    或者故意避开猫眼。
    他本来已经想直接隔着门骂上一句，让外面的人滚远点，随后又改变主意，至少应该先确认是谁。
    萧凛保持安静，继续盯着外面。
    就在他犹豫怎么把对方逼到猫眼范围里的时候，锁芯里的声音忽然停止，一下归于安静。
    萧凛仍然盯着猫眼。
    下一秒。
    一张女人的脸突然出现在外面。
    距离近得几乎贴上门板。
    惨白的皮肤瞬间占满整个猫眼视野。
    那双眼睛睁得极大，眼白里布满细密血丝。更诡异的是，她似乎准确知道猫眼的位置，也把自己的右眼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