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

    说着，她真的砰砰砰地在地上磕起头来。
    沈清燕依旧沉默着。
    她看着脚下这个磕头如捣蒜的女人，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沈清燕的目光扫过周围。
    沈惊澜站在不远处，眼神冰冷，看着沈清辞的目光如同看一个死人。
    沈惊洋亦是面无表情。
    宋明月神色平静，仿佛在等待她的决断。
    还有满殿的官员，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她，看着这位刚刚被确立为太后的女人，会如何处置姐姐。
    杀，固然能彻底了结这段孽缘。
    可会不会显得她过于刻薄寡恩，连姐姐都不放过？
    不杀……那又该如何处置？让她出宫自生自灭。
    以沈清辞的心性，她会甘心吗？
    就在沈清燕内心天人交战时。
    “蹬、蹬、蹬。”
    一阵从容不迫的脚步声，从大殿外传来。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大殿门口。
    沈晴走了进来，她没有看任何人，只向前跪在祠堂外。
    然后，一句一句说道：
    “先帝大行，梓宫停灵日久，按祖宗规矩，该当入葬皇陵，以求入土为安福泽后嗣。”
    “然，钦天监测算，先帝命格贵重，若循常理下葬，恐冲撞地脉，不利于新帝及国祚绵长。
    需得暂缓入土，移灵至极北苦寒之地，借天地至阴之气调和，方可保我大周江山稳固，新帝福寿安康。”
    她扫了一眼沈清辞，继续说道：
    “冰棺已由工部会同内务府日夜赶工而成。棺体厚重可保先帝龙体百年不腐。移灵仪仗、护灵官兵，亦已准备妥当。”
    沈晴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公文。
    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所有人心中都懵了。
    先帝李元的遗体，要移去极北苦寒之地？
    这不合祖制啊。
    大周历代皇帝，包括开国太祖，都是葬在京城附近的皇陵之中，从未有过移灵北地之说。
    钦天监早不算晚不算，偏偏在这个时候算出来。
    沈清辞原本还在磕着头，但沈晴的话，让她猛地停止了动作，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看向沈晴。
    沈晴转向了沈清燕，“另，按祖制，先帝大行，后宫无所出的妃嫔，当入皇陵守陵。
    沈氏清辞，虽无名分，但乃先帝枕边人，与先帝情深义重。
    钦天监有言，先帝北行需有至阴至柔之气相伴调和，方可保龙魂安稳，不侵扰新朝气运。”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沈清辞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脸上，
    “沈氏清辞，自当以先帝为天。
    故，经内务府与礼部合议，并请示太后娘娘、摄政王之意，特准沈氏清辞，随先帝梓宫一同北行。
    以慰先帝之灵，亦为江山社稷，略尽绵薄之力。”
    “冰棺宽大，内置两处安眠之所。
    一为正位，安奉先帝龙体。
    一为侧位，可供沈清辞相伴左右。
    从此阴阳虽隔，然身躯相邻魂魄相伴，亦不失为一段佳话。”
    “移灵队伍，明日卯时自午门出发，北上三千里，入极北寒渊。
    路途遥远，气候酷寒，然此乃为君分忧之殊荣。
    望沈氏清辞好生准备，莫要误了时辰。”
    沈晴的话，将沈清辞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这不是什么佳话，这是活殉！
    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
    “我不去！我不要去！放开我！我不去那个鬼地方！我会冻死的！沈清燕！妹妹你救救我！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姐姐啊！”
    她手脚并用地想要爬向沈清燕，却被两名太监将她死死按住。
    “沈清燕你这个贱人，毒妇！你不得好死，你和你那个野种儿子都不得好死！”
    沈清辞被制住，心中的恐惧彻底化作了恶毒的咒骂。
    她披头散发，朝着沈清燕的方向嘶吼，
    “你忘了是谁让你有机会爬上龙床生下这个野种？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你这个踩着亲姐姐上位的毒妇！
    你们都该死！啊！！！”
    沈清燕抱着李琮，听着这些恶毒的咒骂。
    这种颠倒黑白的话，从沈清辞嘴里说出来，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了。
    “我不要跟你去那冰天雪地里等死，放开我！我是这大周朝最尊贵的女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沈晴对沈清辞的挣扎恍若未闻，“太后娘娘，摄政王，沈氏情绪激动，恐惊扰圣驾。
    时辰不早，还需为明日北行做些准备。
    若无其他吩咐，我这便带她下去，好生劝导。”
    沈清燕闭上眼睛点点头。
    她将怀中哭泣的李琮，轻轻搂紧了一些，低头用脸颊贴着孩子柔软的头发。
    沈惊澜也对着沈晴，微微点了点头，“有劳姑姑了。便按规矩办吧。明日卯时，准时出发。莫要耽误了行程，惊扰了先帝英灵。”
    “好。”沈晴挥了挥手。
    那两名太监手上加力，将沈清辞架走。
    “不！我不去！放开我！沈清燕！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沈惊澜！宋明月！你们不得好死！你们沈家全都不得好死！”
    凄厉的咒骂声渐渐远去，如同平宁一样，被这深宫无情地吞噬。
    沈清辞的结局，已经注定。
    陪伴她那禽兽不如的夫君，躺进永无天日的玄冰棺椁，被送往万里冰封的极北苦寒之地。
    在永恒的寒冷中，与那令人作呕的尸身为伴。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她设计让沈清燕遭受李元羞辱，怀上耻辱的子嗣。
    如今她自己，则要去陪伴那个男人的尸体，永世不得超生。
    沈清燕依旧抱着哭泣的李琮，轻轻拍抚着。
    可被拖走的沈清辞仍旧不死心。
    “姑姑！求求您，救救我！”
    她的声音在寒风中打着颤。
    “姑姑，您行行好！帮帮我！我不要去北边！我不要进冰棺！”
    她将能想到的所有奉承的话都倒了出来：
    “姑姑！您发发慈悲！
    看在我帮您恢复功力的份上，您帮我跟妹妹说说，我去冷宫，我保证安分守己，再也不出来。
    只求她别送我去那地方，求求您了姑姑。
    您一定有办法的，您跟妹妹说，她一定会听您的，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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