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催生

    不止赵矜韵一人这么想，太后也为这事头疼了许久。
    她不愿插手皇帝与姝嫔之间的事，上回那番教训，她到现在还记得。
    可偏偏有大臣递了话进来，她不能不理。
    看着眼前送信的小太监，太后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揉了揉额角，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
    “去传姝嫔来。”
    小太监应声退下。
    太后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好一会儿，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萧昭欢规矩行礼道:
    “臣妾见过太后娘娘。”
    寿康宫她真是一步也不想来，哪知这老妖婆又要兴风作浪。
    太后见她举止挑不出错，还算满意:
    “起来吧。”
    “谢太后娘娘。”
    萧昭欢应声起身。
    “荪荫，赐座。”
    太后朝身边那位上了年岁的掌事宫女吩咐道。
    荪荫领了命。
    萧昭欢几乎是立刻坐了下去。
    她实在不愿多看这两张脸，一张比一张惹人生厌。
    荪荫那张脸上辈子她可没少见，就在谢婉和苏琦玉身边，领了太后的命，要亲眼看着她断气。
    太后端起茶盏，淡淡开口:
    “姝嫔，哀家不想多说，今日召你来只有一件事。”
    萧昭欢垂眼倾听:
    “娘娘请讲。”
    “你入宫也有些时日了，皇帝年轻，心思除了放在前朝，你是最入他眼的那个，皇家最重宗嗣，皇帝日理万机，后宫更要替他分忧。”
    “你身子若有不适，领了哀家的令牌，去太医院找几个能力强的太医，为你调理一二。”
    “早日诞下皇嗣，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萧昭欢委实没想到太后是来催生的。
    只是催她又有什么用？
    她能生下曜儿，便证明身子是没问题的。
    要催，还不如多去催催陛下。
    只是心里活络，她表面未显:
    “臣妾记下了，多谢太后教诲。”
    “行了，哀家将这多子观音送你，也盼望你早日能诞下皇嗣。”
    荪荫应声上前，捧出一尊观音像。
    那像通体莹润，质地细腻，瞧着像是羊脂玉雕成的。
    萧昭欢目光微微一挑，太后真是下了血本了。
    这东西，怕是连皇后都不一定有，倒随手赏了她？
    她谢恩领了赏，太后就以她要休息为由让萧昭欢下去了。
    等那背影消失后，太后才收回视线。
    今日这番话，必会传到皇帝耳朵里，送这尊观音，说是催生，不如说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东西送了，礼数尽了，皇帝知道了，总该少磋磨她这个老人吧。
    刚出寿康宫，主仆二人沿着宫道走了没几步，前方忽然蹿出一个人影，横冲直撞地奔过来。
    冬儿反应极快，挡在了萧昭欢身前:
    “娘娘小心！”
    那小太医直直撞到了冬儿的肩膀上，哀嚎一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哎呦喂……”
    冬儿又道:
    “哪个宫的这么没分寸，娘娘，您没事吧?”
    “无碍。”
    萧昭欢摇摇头，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见他缩在地上拿袖子遮着脸，有些好笑道:
    “你是哪个宫的？这般莽撞。”
    那小太医闻言，身子明显抖了抖，却仍拿袖袍挡着脸，声音吞吞吐吐的：
    “抱、抱歉……娘娘……”
    冬儿不满道:
    “我家主子跟你说话，你挡着脸，怎的这般没礼数！
    小太医瑟缩了一下，脑中飞快闪过冲撞贵人的好几种死法，脸都白了。
    他颤颤巍巍的的放下手，露出了一张异常肿胀的脸。
    两个眼睛已经肿的看不到缝，嘴唇也肿的老高，若不是这是冬季，萧昭欢早就怀疑他是不是被蛰了。
    小太医连忙磕头求饶: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才真是无心之举，实在是奴才的脸成了这样，若不遮面……”
    看他年纪也不大，一副惨兮兮的样子，萧昭欢也无心责怪他。
    “你这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小太医停下动作，苦哈哈道:
    “奴才对茼蒿过敏，午膳用多了些，谁曾想里面有茼蒿，一不小心，就成这样了！”
    听到这个理由，萧昭欢和冬儿都不由得沉默了一下。
    “这不是太医院的方向吧，你顶着这张脸要去做什么?”
    冬儿问。
    小太医:
    “我哥哥在这附近，我，我想找他借些银两，买药……”
    看眼前的小太医年纪也不大，萧昭欢皱了皱眉，对冬儿道:
    “冬儿，你带他去处理一下吧，这么顶着这张脸也不是常事。”
    冬儿点头称是。
    萧昭欢随手唤了个路过的太监，嘱咐他将多子观音像好生送回延禧宫，又赏了银钱，这才放了心。
    回到寝殿，她捧着那尊观音像端详了半晌，琢磨着该放到哪里。
    随后，她将佛像放在了佛龛上，点燃了三支香插在了香炉中。
    这佛像总不能被做手脚。
    冬儿办事利落，不多时便回来复命，顺道提了一嘴：
    “娘娘，那小太医名叫满福，说日后定要报答您。”
    萧昭欢闻言轻笑一声：
    “报答不报答的，以后再说。那孩子还小，若真因此挨了罚，倒显得可怜了。”
    冬儿弯了弯唇角：
    “娘娘心善。”
    萧昭欢没再说什么，彼时她也没料到，这个叫满福的小太医，日后真帮了她一件大事。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
    肿成猪头的满福偷偷摸摸的回到了太医院，生怕被自己父亲发现，他探着头，确保院子里没人后，踮起脚走路。
    却突然被揪住了脖领子。
    “小兔崽子，跑哪去了，让我好找！”
    “捂着你的脸做什么?”
    柳太医看着自己灰扑扑的儿子，心生怒气，小树不修不直溜！
    他今天非修理一顿满福不可！
    满福将手放下，露出了自己的脸，柳太医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搞的！”
    满福嘟嘟囔囔道:
    “爹，我这是吃茼蒿吃的……一不小心贪多了……”
    柳太医被他气得站都站不稳，“你，你迟早气死你老子！”
    随后，他想起满福是回来的时候被他抓住的，沉声问:
    “你出去干嘛去了?没吓到宫里的贵人吧?”
    满福点点头。
    “有的，爹，但那个娘娘人可好了，还带我去清理了。”
    柳太医听完一口气没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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