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闭门羹

    第二天一早，花阴和徐向阳坐飞机直奔华山。华山派在华山北峰，不是游客走的那条路，是从后山一条不起眼的小道上去。
    路窄，弯急，徐向阳开得很慢。花阴靠着车窗，看着外面光秃秃的崖壁，没说话。
    车子停在山门外的空地上。山门不大，石砌的，门楣上刻着“华山派”三个字，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门口站着两个年轻弟子，穿着浅灰色道袍，腰悬长剑，看到花阴从车上下来，脸色同时变了。
    一个转身往里面跑，一个站在原地，手按上了剑柄，腿在抖。
    花阴没有看他，迈步朝山门走去。徐向阳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里面装着征召令的副本。
    华山派掌门没有让他们等太久。那个跑进去报信的弟子刚进去没两分钟，山门里就涌出了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道袍，头上戴着混元巾，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
    他的步伐很快，但不算乱，走到花阴面前，双手抱拳，弯下腰去。
    “白蝶专员大驾光临，华山派蓬荜生辉。贫道清玄子，添为华山派掌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花阴抱拳回了一礼。
    “清玄子掌门，白蝶冒昧来访，打扰了。”清玄子的腰弯得更低了。
    “不敢不敢。白蝶专员请进，请进。”他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身后的弟子们也纷纷让到两侧，低着头，不敢看花阴。
    花阴没有客气，迈步走了进去。徐向阳跟在后面，他注意到那些弟子的表情不是恭敬，是害怕。
    他们的脸色白，嘴唇紧抿，有人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徐向阳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清玄子把花阴请进了正殿。殿不大，供着三清像，香炉里燃着檀香，烟雾袅袅。
    清玄子请花阴上座，花阴没有坐，站在三清像前面，抬头看了一眼。清玄子站在他旁边，搓着手，欲言又止。
    花阴转过身，看着他。“清玄子掌门，白蝶来意，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清玄子的手停了。“知道，知道。征召令，贫道收到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些。“白蝶专员，贫道想问一句，这是特管局的意思，还是……”
    “特管局的意思。也是国家的意思。”花阴的声音不大，很平。清玄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些勉强，“贫道明白了。白蝶专员放心，华山派虽小，也知忠义。征召令上的要求，贫道无不从命。”
    他转过身，对着殿外喊了一声。“把人都叫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殿外站了二十来个弟子。有老的，有年轻的，有穿道袍的，有穿便装的。
    清玄子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没有说太多话。
    “国家有召，华山派不能落后。凡是修为在凝核境以上的，都去。到了异族战场，听从白蝶专员指挥，不得有误。”
    没有人说话，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说不去。
    花阴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弟子。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说不清的表情。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心甘情愿去的。他们怕的不是异族，是他。他们怕特管局，怕他白蝶。
    怕他不高兴，怕他翻脸，怕他来灭门。花阴没有解释。他不需要解释。他只要人，不要心。心可以以后慢慢收，人不齐，仗打不了。
    清玄子转过身，看着花阴。“白蝶专员，华山派凝核境以上弟子，共二十三人。贫道亲自带队。够不够？”
    花阴看着他。“够了。到了龙京，有人接应。具体安排，到了再说。”
    他抱拳。“清玄子掌门，多谢。”清玄子连忙还礼。“不敢。分内之事。”
    花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殿外走去。徐向阳跟在后面。清玄子送到山门口，看着花阴上了车，直到车子消失在盘山路的拐角处，他才收回目光。
    他身后的弟子们还站在那里，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没有听清。他没有问，转身走回了大殿。香炉里的檀香还在烧，烟雾袅袅。他站在三清像前，低着头，站了很久。
    花阴坐在副驾驶，靠着车窗。窗外的山风灌进来，吹得他的头发往后飘。他没有关窗。徐向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白蝶前辈，华山派好像很怕您。”
    花阴没有睁眼。“嗯。”
    “他们不是自愿的。”
    “嗯。”
    徐向阳不说话了。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车子下了山，驶上了公路。
    下一家，青城剑派。
    青城剑派在青城后山，比华山派更深，更幽。车子开到山脚下就不能再往前了，剩下的路要靠步行。
    花阴下了车，看着面前那条被落叶覆盖的石阶，石阶很窄，只容两人并排。两旁的楠木高耸入云，树冠遮住了天，光线很暗。他迈步上了石阶，徐向阳跟在后面。
    走了不到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座石坊。石坊上刻着“青城剑派”四个字，字是篆书，笔画圆润，不像剑派的凌厉，倒像书院的温润。
    石坊下面站着两个年轻道人，穿着白色道袍，腰悬长剑，站得很直。他们看到花阴，没有转身跑，没有手按剑柄，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近。
    花阴在石坊前停下来，抱拳。“特管局白蝶，求见贵派掌门。”
    左边那个道人微微低头，不卑不亢。“白蝶专员，家师有言，若您来访，恕不见客。”
    徐向阳的脸色变了。花阴没有变，他的手还抱在身前。“请问，贵派掌门有何顾忌？可否容白蝶当面解释？”
    右边那个道人摇了摇头。“家师说，白蝶专员不必多言。青城剑派弟子，不会参与此次征召。请回。”声音不大，但很硬。
    徐向阳上前一步，想说什么。花阴抬手，拦住了他。他看着那两个道人，看了几秒。
    两个道人没有躲，也没有对视，目光平视前方，像两棵种在石坊两侧的树。花阴放下手，转过身，朝山下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和上山时一样。
    徐向阳愣了一下，转身跟上去。他追上花阴，压低声音。“白蝶前辈，就这么走了？”
    “不走还能怎样？打上山门？”
    徐向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花阴没有看他，继续往下走。“他们不欢迎我们，硬闯没意义。回去查查青城剑派的底细，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底气，敢公然违抗征召令。”
    徐向阳点了点头，把那些话咽了回去。两个人沉默地走下山。落叶在脚下沙沙响，楠木的树冠遮住了天空，光线越来越暗。
    花阴走在前面，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青城山深处，一间静室里。一个白发老道人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他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门外传来弟子的声音。“师傅，他走了。”
    老道人没有睁眼。“知道了。”
    脚步声远去了。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的作响。
    他不知道，花阴已经让人去查他的底细了。他也不知道，花阴不是他想象的那种人。但就算他知道，他也不在乎。他心意已决。谁来了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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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闭门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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