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魔渊

    楚云提剑的刹那，剑光如银蛇破雾，直刺向纠缠的藤鬼；红仙子亦不含糊，腰间长刀出鞘时带起一阵锐啸，刀锋掠过空气竟似要割裂周遭凝滞的阴气。
    楚云一剑落下，那还在扭动挣扎的藤鬼当即被拦腰斩断，断口处墨绿色汁液喷涌如泉，而他周身萦绕的阴气却骤然爆发，如挣脱囚笼的困兽般冲天而起，转眼便在天空汇聚成一片浓黑的阴霾——那阴霾沉沉压下，将整个部落村子裹得密不透风，连天光都被吞噬，宛若天地倒转的末日景象。
    “这藤鬼阴气重得能蚀骨，若被其伤到，三魂七魄都要被啃噬干净！”
    楚云疾退半步，剑尖斜指地面，剑身震颤着驱散周遭缠来的阴寒，“此地诡异至极，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连他这般见惯风浪的修士，话音里都掺了几分凝重。
    话音未落，前方无数藤鬼竟如被唤醒的地狱恶鬼，枯瘦的藤蔓躯体扭曲着，发出“咯吱咯吱”的磨牙声，潮水般朝着两人扑来。
    楚云眼中寒光一闪，抬手引动周身法力，只见剑身骤然迸发出星辰般璀璨的辉光，浑厚的灵力在剑刃上流转，如奔腾的江河般汹涌。
    “给我灭！”
    他暴喝一声，声音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颤抖，随即挥剑斩出一道丈许长的剑气——那剑气如银河泻地，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杀意，瞬间将扑来的藤鬼尽数腰斩。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被斩灭的藤鬼躯体落到湿润的泥土上，竟发出“咕嘟咕嘟”的浓稠声响，像是有生命般在地上蠕动。
    紧接着，断裂的藤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拼接，墨绿色的汁液如同黏合剂，不过瞬息便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斩杀只是一场幻觉。
    “快走！”楚云瞳孔骤缩，脚下灵光一闪，御空而起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红仙子也不敢耽搁，长刀再斩，将身后缠来的一只藤鬼劈成两段，随即足尖点地，踏着剑光紧随楚云而去。
    “你没事吧？”楚云侧目看向身旁并肩飞行的红仙子，见她鬓发微乱，却依旧紧握着长刀，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关切。
    “无碍。”
    红仙子轻轻摇头，目光却紧盯着周遭越来越浓的阴气——那阴气如实质般环绕在两人周身，连灵力都难以穿透，前方的虚空更是被阴霾彻底遮蔽，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这阴气浓得都快凝成水了，恐怕是有上古大妖要破印而出！”红仙子眉头紧锁，声音里满是忧虑。
    可就在两人飞至先前的村子入口时，楚云却猛地驻足，落在地面上盯着眼前的大门，眼中满是惊疑：“这地方……怎么变了？”
    红仙子也随之落地，看清眼前景象后，倒吸一口凉气：原本明明是通往外界的出口，此刻竟变成了刻满诡异符文的入口，周遭的阴气更是浓得化不开，两人的视野被死死限制在十步之内，再远便是一片漆黑。
    “我们来时明明是出口，怎么转瞬间就成了入口？”她伸手触碰大门上的符文，指尖刚一碰到，便被一股刺骨的阴寒逼退。
    楚云心中骤然一凛，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金色法力在掌心凝聚：“此地太过反常，唯一的解释便是——这里被人布下了一座惊天大阵！”话音刚落，他便将神识散开，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周遭。
    可就在此时，那些被斩灭的藤鬼竟在阴气的包裹下，再次缓缓站起，枯瘦的藤蔓躯体上，阴煞之气流转得愈发汹涌。
    随着楚云的法力探查，周遭隐匿的阵法法印渐渐显露出来——那些法印如繁星般散布在空气中，缓缓旋转着，彼此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阵法网络。
    而整个原始部落村子，竟都是由这些阵法构造而成，连那些房屋都是阵法凝聚的幻象，难怪方才看到房间里的东西都干净得毫无烟火气。
    “竟有人能以如此庞大的阵法，凭空构造出一个部落……这等实力，怕是上古大能都未必能及！”
    红仙子满目震撼，看着周围旋转的阵法，声音都有些发颤。楚云握紧手中长剑，目光凝重地盯着眼前的入口：“看来，我们想轻易离开，已是难如登天。”
    话音未落，一支裹着阴煞之气的箭矢突然从楚云背后射来，箭尖闪烁着幽绿的毒光，速度快得如一道黑影。楚云反应极快，手腕猛地翻转，长剑如银虹般划过，“叮”的一声脆响，箭矢被劈成两段，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一滩黑水。
    两人转身看去，只见周遭的阴气雾霾渐渐散去，那些被斩灭的藤鬼竟再次出现在眼前，数量比之前还要多上数倍，枯瘦的藤蔓躯体上，阴煞之气浓得几乎要滴下来。
    “这些藤鬼，竟是不死不灭之身。”楚云一眼便看穿了关键，那藤鬼身上的阴煞之气，宛若来自地狱深处的荒芜气息，让人光是看着，便觉得神魂都在发冷。
    “这可如何是好？”红仙子紧握着长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满是紧张，“这些藤鬼杀不死、斩不灭，再打下去，我们的法力迟早会被耗尽，到时候恐怕会被阴煞之气侵蚀神魂！”
    楚云脸色深沉，目光扫过眼前的入口，突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与它们纠缠下去，只会白白消耗法力。这入口就在身后，或许进去，还能寻得一线生机！”
    “好！”红仙子毫不犹豫地答应。
    两人当即转身，朝着入口狂奔而去，身后的藤鬼则如潮水般紧随其后，枯瘦的藤蔓躯体在地上拖行，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
    可刚一踏入入口，周遭便瞬间被白森森的阴气雾霾笼罩，连彼此的身影都看不清，视野彻底陷入黑暗。
    “楚云，我看不见前面的路了！”红仙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下意识地朝着楚云的方向靠近，最终贴在他的背后，两人背靠背站着，警惕地盯着周遭的黑暗。
    “我也一样。”楚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凝重，“这里的阴气，比之前的地方还要重上数倍，连灵力都难以驱散。”
    “那怎么办？”红仙子的声音里满是焦急。楚云不再多言，持剑凝聚出一道耀眼的光芒，随即挥剑斩出一道剑气——那剑气如同一道白昼之光，瞬间将周遭的阴气雾霾冲散。
    随着雾霾散去，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无数棵参天大树拔地而起，树干粗壮得需十余人合抱，而在每棵大树的顶端，都搭建着木质踏板，这些踏板彼此连接，如蛛网般四通八达，一些较大的树干顶端，甚至还建有木质房屋，远远望去，竟像是一个建在云端的村落。
    再看地面，那泥土漆黑如墨，散发着腥臭的气息，表面还在缓缓蠕动，宛若一张择人而噬的沼泽，稍有不慎便会陷进去。
    “这些房屋……怎么都建在树上？”红仙子满脸疑惑，目光扫过那些树顶的房屋，心中满是不解。
    楚云却面色一沉，持剑施法，无数道细小的剑影朝着地面射去。
    可就在剑影即将触碰到地面时，几根碧绿色的藤蔓突然从泥土中窜出，藤蔓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毒，如同一双双恶鬼的触手，瞬间将剑影吞噬，随后又缓缓缩回泥土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啊！”红仙子惊呼一声，终于明白为何房屋要建在树上，声音里满是后怕，“此地竟如此凶险，地面下藏着这般恐怖的藤蔓，难怪他们要把房子建在大树顶端！”楚云收剑入鞘，目光扫过树顶的房屋，感叹道：“想来，这才是那些原住民真正的住处。”
    “那我们刚才看到的部落……”红仙子侧目看向楚云，眼中满是惊疑。“是幻觉。”楚云语气肯定，“恐怕我们刚踏入那个部落时，就已经陷入了阵法制造的幻象中，而眼前的一切，才是真实的景象。”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凝重，“能布下如此精妙的幻阵，这位大能埋葬的时代，绝不简单。看来这九天秘境中，除了绝世宝物和传承，还藏着不少不祥之地。”
    “待在地上太过危险，若是被这些藤蔓缠上，后果不堪设想。”楚云说着，脚下灵光一闪，御空飞到一棵大树的踏板上。
    红仙子紧随其后，两人刚一落在踏板上，便听到“嘎吱嘎吱”的声响——那踏板虽显古旧，木板上满是裂痕，却意外地坚实，足以支撑两人的重量。
    楚云低头看向地面，只见漆黑的泥土依旧在缓缓蠕动，偶尔有几根藤蔓探出脑袋，又迅速缩回，周遭的空气里，除了阴煞之气，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处处透着不祥与诡异。
    “看来这里才是原住民真正的聚居地。”他说着，向前迈出一步，可就在脚刚碰到踏板的瞬间，踏板上竟泛起一层淡淡的水波纹，如同一面镜子被打破，只是那波纹转瞬即逝，楚云并未察觉。
    红仙子见状，抬手将掌心的烛龙召唤出来——那烛龙通体赤红，不过手掌大小，此刻却在她的掌心不断挣扎，一双龙眼死死盯着下方的地面，眼中满是渴望。
    “这烛龙是上古魔兽，以凶煞之气为食，如今这般躁动，看来此地的凶煞之气，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浓重。”
    楚云看着烛龙的反应，若有所思地说道。红仙子轻轻点头，她与烛龙心意相通，自然能感受到周遭凶煞之气的浓度，那股气息，几乎要让烛龙失控。
    就在两人沉思之际，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根水桶粗细的巨大藤蔓猛地冲出地面，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朝着两人抓来。那藤蔓上布满尖刺，尖刺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毒，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楚云瞳孔微缩，反应极快，猛地转身，同时将红仙子往身后一拉，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藤蔓的攻击。可红仙子还是慢了一步，虽及时举起长刀挡住了藤蔓的侧面，却被藤蔓蕴含的巨力震得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幸好树干旁有一处踏板，才让她没有掉落到地面的沼泽中。
    “你没事吧？”楚云立马飞身落到红仙子面前，双手将她扶起，语气里满是担忧。
    “没事，这点伤……还伤不到我。”
    红仙子咬着牙，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慢慢站直身体，手中的长刀依旧紧紧握着。两人转身看向那根藤蔓，只见它还在半空中扭动着，仿佛在寻找下一次攻击的机会。
    “这藤蔓竟会主动攻击，看来此地的凶险，比刚才还要甚上几分。”楚云脸色凝重，手中长剑再次出鞘，灵力在剑身上流转，瞬间化出无数道剑影。
    “去！”他轻喝一声，剑影如雨点般朝着藤蔓射去，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浑厚的灵力，瞬间便将藤蔓贯穿。紧接着，楚云借力踩在悬浮的剑影上，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斩下，将藤蔓拦腰斩断。
    斩断的藤蔓掉落到地面，瞬间便被漆黑的泥土吞噬，仿佛从未出现过。楚云回到踏板上，看着前方，眉头紧锁：“这藤蔓的凶煞之气虽强，却异常脆弱，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地面突然再次震动起来，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还要剧烈。
    无数根巨大的藤蔓从地面下冲出，如同一朵朵盛开的墨绿色花朵，冲天而起，瞬间便将两人包围。
    这些藤蔓的顶端，都开着一朵巨大的黑色花朵，花朵中央，竟凝聚出一个个藤鬼——它们与之前见到的藤鬼别无二致，枯瘦的躯体上，阴煞之气流转，口中发出“嗬嗬”的鬼哭般的声响。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那些藤鬼突然拉弓搭箭，无数支裹着阴煞之气的箭矢朝着两人射来，箭尖闪烁着幽绿的毒光，密密麻麻，如同一阵黑色的暴雨。
    “这些藤鬼怎么会在藤蔓上？”楚云来不及细想，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金色的光幕瞬间在身前展开，将箭矢尽数挡下。红仙子也连忙施法，一道红色光幕与金色光幕叠加在一起，才勉强抵挡住箭矢的冲击。
    就在此时，周遭的凶煞之气突然开始疯狂汇聚，形成一股黑色的旋风，紧接着，一道低沉如魔王怒吼的声音从旋风中传来，震得两人耳膜生疼：“天元斩无极，万刃断不朽……数万年的时光，终于又有人踏入此地了！”
    “楚云，我感受到一股极其恐怖的凶煞之气在汇聚，比之前的藤鬼和藤蔓加起来还要强上百倍！”红仙子脸色苍白，声音里满是紧张，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刀。楚云也面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那股黑色旋风，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话音未落，黑色旋风突然炸开，凶煞之气如潮水般四散开来，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显现——那是一个身高数丈的巨人，通体燃烧着不灭的战意烈焰，火焰呈暗红色，仿佛是用鲜血点燃一般。
    他背后飘扬着一件血色披风，披风在空中猎猎作响，宛若一面战旗。巨人的肌肉虬结，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线条刚硬如磐石，充满了阳刚之气，皮肤下隐隐有红光流转，凶煞之气在他的体内不断翻腾，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这是……魔渊！”
    楚云满脸震惊，失声说道，“传闻中，由万千煞气凝聚而成，铸体生魂的怪物！难怪此地的凶煞之气如此恐怖，原来是它在此地！”
    周围藤蔓上的藤鬼，在看到巨人的瞬间，竟纷纷跪倒在地，如同臣子朝拜君王一般，显然这巨人便是它们的首领。
    魔渊低头看向两人，眼中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低沉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响起：“数万载岁月，终于有活人踏入此地。今日，便用你们的神魂祭炼，助我破开这封魔神印，重获自由！”
    “赫——！”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抬手在半空中一握，浓墨般的凶煞之气瞬间汇聚在他的掌心，渐渐凝聚成一把长枪。
    那长枪通体漆黑，两端都锋利无比，阴阳煞气在枪身上不断缠绕，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万刃之枪！”
    魔渊暴喝一声，猛地将长枪朝着两人投射而去——长枪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裹挟着恐怖的杀意，瞬间便来到两人面前。
    楚云脸色骤变，感受到长枪上传来的恐怖杀意，心中暗道不好。他立马松开手中的长剑，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金色的辉光光幕瞬间展开，光幕上布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神圣的气息。
    红仙子也不敢怠慢，全力催动体内的法力，一道红色光幕与金色光幕叠加在一起，试图挡住这致命的一击。
    “好强大的杀意，这魔渊的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上古大能的级别！”楚云咬紧牙关，全力维持着光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长枪狠狠撞在光幕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连连后退，脚下的踏板都开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楚云拼尽全身法力，才勉强挡住长枪的冲击，可仅仅片刻，他便感觉体内的法力在快速消耗，光幕上已经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
    而旁边的红仙子情况更糟，她的脸色愈发苍白，双手微微颤抖，维持光幕的法力已经快要耗尽，光幕上的裂痕越来越大，随时都会破碎。
    “楚云，我……我支撑不住了……”红仙子紧咬着嘴唇，声音里满是痛苦，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看着楚云，满是无助。
    楚云心中一急，想要分出一部分法力帮她，可自己的光幕也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法分心。
    下一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红仙子的光幕彻底破碎，一道凶煞之气趁机爆发，狠狠撞在她的身上。红仙子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血色染红了她的衣衫。
    “楚云，救我……”她朝着楚云的方向伸出手，声音微弱，眼中满是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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