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火上浇油

    崔掌柜笑吟吟的带人而进。
    一展折扇，端着一派儒雅斯文，可眼神精明的却满是市侩。
    “大人贵人多忘事，不会忘了今儿到日子了，该交息了吧？”
    魏研章顿感一个头两个大，尴尬又汗颜的恨不得咬碎后槽牙，却也无奈硬生生挤出一记笑：“哪能呢，记着日子呢。”
    崔掌柜哈哈一笑，再一伸手：“那就有劳大人了，拿钱吧。”
    魏研章手足发凉，只觉得一盆冷水劈头盖脸的浇下，一时间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满心愁苦。
    崔掌柜还故意看戏似的，帮着他算算账：“魏大人是明白人，那在下也不说暗话，这个利息呢……”
    从第一笔五万两的印子钱，再到第二笔三万两。
    一共八万两，按月利息为四百八十两。
    魏研章听着数字，头上噌噌就冒冷汗，心底唾骂崔掌柜心黑，高利贷九出十三归，按这个算法，莫说几年内还上本金，就是月月的利息都根本还不尽！
    但想到城东那块地，只要兴建了秀坊。
    那他所有投进去的真金白银，就都能百倍、千倍的一股脑赚回来。
    如此，魏研章又有了些底气，他清了清嗓子：“崔掌柜，利息一清二明，我亦无二话，但实乃不巧，家门不幸，贱内刚办了糊涂事不慎遭难。”
    “而筹及的生意也迟迟没有动作，钱都压在货物东西上，一时周转不济恐有难处，不知可否通融一些时日？”
    崔掌柜唇角一撇，心道这个老小子，以为自己老谋深算，还在拿腔作调，但算的明白吗？
    “原来是这样啊。”崔掌柜也会演戏，故作扼腕叹息的：“大人有难处，在下理应照拂，但实不相瞒，在下也是小本生意，利薄的很啊。”
    “手下还有这么多兄弟，人吃马喂的，哪里不需要银子呢？”
    崔掌柜嘬嘬牙花子，连声感慨的摇头晃脑：“可在下再怎么为难，也不抵大人的，何况大人都开口了，那在下就为大人宽限个把月？”
    魏研章急忙点头，却又听崔掌柜话音一转：“不过，宽限虽可，但这利息届时可就……也会翻倍了啊。”
    “还往大人心中有数，莫让在下再空跑而来啊。”
    魏研章怔了怔，拖延两个月，到时候的利息可就是上千两，但那时城东兴建秀坊的消息应已传开，他手中的布匹也均晾晒妥当。
    不愁没有回款交息。
    “好，我与你一言为定！”魏研章气宇轩昂，一口应言。
    崔掌柜心里冷哼，面上恭维着与他握拳击掌，旋即带人离开，等出了魏府上了马车，立马一改方才的嘴脸，谨小慎微道：“按您说的，都办妥了。”
    “但这次就这么放过他了，会不会……”
    赵明一笑，记着魏皓雪的嘱托，一语中的道：“这样看好戏才过瘾不是吗？”
    “与其一刀子下去，只是当时过瘾了，反倒让姓魏的来了个痛快，又有甚好？而这样一点点温水煮着他，城东那块地吊着他，让他以为有机会可翻身，越是得意，越是摔的够狠，才能够痛啊！”
    赵明起初不解魏皓雪为何布局坑害魏研章，他也只是领命照做而已，但近些日子，石清漪作为继室，气死原配，妒忌打压嫡女的事不胫而走。
    风言风语中，也让赵明幡然明白了魏皓雪多年来的隐忍与辛酸，再看魏研章这个拎不清，又自私偏心盲目的昏庸老父亲，他只觉得如何祸害都不为过。
    魏府内，魏含霁只是气闷石清漪，几天没理睬她，再听柳氏说圣旨已下，她忙来找，却满府冷清，了无人影。
    “人呢？”
    “小翠？嬷嬷？”
    魏含霁怔愕的看着偌大的庭院，跌跌撞撞的任凭如何呼唤也不见来人，她只觉得心慌气短，再跑去石清漪的房间。
    几个家丁正在里面拾掇往外搬东西。
    一地狼藉中，不少石清漪的衣衫裙袍，都被随意的扔在地，任由家丁踩踏，而石清漪无比宝贝的首饰箱，此刻也被家丁抬着要走。
    “你们在干什么？放下！那是我母亲的！你们好大的胆子！”
    魏含霁动怒的刚要拦阻，却被家丁闪躲开，还阴阳怪气道：“二小姐，恕奴才说句不敬的，还什么你母亲啊，那个娼妇罪有应得，已经被扣押进罪人所了！”
    “你说什么？”
    魏含霁脸色一下就乱了。
    家丁啧啧出声，还想添补两句，却见魏含霁蓦然的反应过来，飞快的转身脚步如风，极快的朝外奔去。
    她要去找魏研章。
    她要想办法去救石清漪，罪人所那是什么地方？进去就会被烙印刺青，戴上罪奴环，永落奴籍，终身供人随意消遣，猪狗不如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可一想到魏研章对她的责骂……
    魏含霁匆忙的脚步一下停住，险些磕绊的还有些踉跄，她心急火燎，也顾不得任何，这个时候她都能放下对石清漪的埋怨，魏研章又有何不能的。
    说到底他们都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
    魏含霁重燃信念，心慌焦急的再要奔走，却不慎撞到了转角处走来的一人。
    “哎呦弟妹，你走路怎么也不看着点啊。”
    竟然是柳氏。
    魏含霁此时没空跟她磨嘴皮子，就没言语，着急的再要走，却被柳氏一把拽住了手腕。
    “走什么？这么着急忙慌的，弟妹这是要去哪儿啊？”
    柳氏昨天就被靖王府遣送来了魏家，也得知了石清漪做的好事，此刻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笑意弥漫：“别怪嫂嫂说话难听，眼下咱们自顾都不暇呢。”
    “弟妹该不会是还想蹚浑水，去救你母亲吧？”
    魏含霁心神一震，怒然的抿唇：“你什么意思？救我母亲难道不应该吗？那是我母亲啊！”
    “弟妹，你发什么火啊。”
    柳氏绵软的声音却似藏了针：“嫂嫂这不也没说什么嘛？那是你母亲不假，但弟妹是不是忘了？你已出嫁有了婆家。”
    “这娘家的母亲和婆家的母亲，孰亲孰厚，弟妹还分不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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