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冰雪王国的神王殿

    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神梯绵延而上，云雾缭绕周身，瑞气千条萦绕，菩提与奥丁并肩而行，步履从容舒缓，没有丝毫急促。
    奥丁身为九界神王，自带睥睨诸天的气度，每一步落下，都有天地灵气相随，神驹八足踏云，静静跟在身后，不发一声；菩提手持古朴木杖，衣袂飘飘，周身轮回道韵内敛，看似平淡无奇，却与天地自然相融，闲庭信步间，尽显轮回之主的淡然与沉稳。
    两人一路无言，朝着山巅那座耸立云霄、金光璀璨的诸神神殿悠然行去。
    不多时，两人已行至神梯尽头，一座恢弘到极致的神殿矗立眼前，厚重高大的金色大门横亘在前方，宛如天地间的一道屏障，隔绝了凡俗与神国。
    这扇大门由天外神金与世界之树的千年古木融合打造，通体泛着温润却耀眼的金光，门身上光怪陆离的树枝状花纹密布，纹路蜿蜒交错，宛若世界之树的根系脉络，深深镌刻其上，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天地法则，流转着淡淡的神辉。
    十二尊阿瑟神族正神的图像栩栩如生地镌刻在大门之上，威风凛凛，气势慑人。有执掌战争与智慧的战神提尔，手持利剑，神情刚毅；有掌管爱与美的女神芙丽嘉，身姿曼妙，气质华贵；有守护英灵的女武神瓦尔基里，身披战甲，英气逼人……
    每一尊神像都雕琢得鬼斧神工，眉眼、神态、服饰皆细腻无比，仿佛下一秒便会从大门之上活过来，股股祥瑞之气从神像体内喷涌而出，直冲云霄，与天际的云霞交融，化作漫天彩练，天地间至尊至贵的皇气、神气滚滚而下，层层叠叠笼罩在神殿之门，让人远远望去，便心生顶礼膜拜之意，不敢有半分亵渎。
    神殿上空，那只矗立在世界之树斜枝上的黎明金鸡，骤然睁开了璀璨不可直视的神眸，两道粗大无比的犀利光柱瞬间喷射而出，金光煌煌，堪比大日升空，浩然正气凛然浩荡，不可侵犯，径直朝着下方的菩提笼罩而去。
    光柱之中蕴含着黎明破晓的至阳之力，更有天道推演的玄妙气机，所过之处，虚空都泛起淡淡的涟漪，一切邪祟、隐秘都将在这道光柱下无所遁形。
    这只黎明金鸡乃是阿斯加德的神禽，伴世界之树而生，身负天道气运与黎明法则，只见它头颅高高昂起，头顶一撮金灿灿的毛发格外显眼，宛若凝聚了天地间最纯粹的先天神气，熠熠生辉，哪怕是九界最珍贵的灵宝，在这撮金毛面前也黯然失色。
    它浑身羽毛呈五彩之色，赤、橙、黄、绿、蓝交织，每一根羽毛都绽放着柔和毫光，光芒绽放，照耀三丈之内的虚无空间，让周遭的雾气都化作金色光点。鸡爪通体金黄，寒光闪烁，锋锐逼人，爪尖隐隐有空间裂痕浮现，仿佛轻轻一挥，便能撕裂虚空，斩断神级法宝，威力无穷。
    尾部五根尾羽更是色泽艳丽，璀璨夺目，红如烈火，蓝如深海，绿如翠玉，白如皓月，黄如黄金，五根尾羽轻轻摆动，便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天地规则之力，与这方世界的天道紧密相连，隐隐间有演化天道运转之象，尾羽之上符文闪烁，皆是命运、推演、破晓的至高法则，足以见得，这只金鸡不仅镇守神殿，更拥有窥探天机、推演命运的强悍力量，是阿斯加德诸神的耳目，也是天道的监察者。
    面对金鸡的神光探查，菩提面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他心中了然，这金鸡依托天道而生，虽有推演天机之能，可自己早已融合此方世界轮回之力，神魂与轮回大道绑定，更借助世界之树的本源，将自身气息彻底融入这方天地，就连这方世界的天道意志，都无法察觉他的本源与来历，更何况只是一只天道麾下的神禽。
    果然，那煌煌神光将菩提从头到脚笼罩，反复探查数次，却始终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探查到丝毫异常，菩提周身的轮回道韵完美遮掩了自身的异处，仿佛本就是这方世界土生土长的神灵。
    黎明金鸡神眸之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再无收获，两道犀利光柱缓缓收敛，一闪即逝，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金鸡重新闭上眼眸，静静伫立在枝头，恢复了原本的静谧，仿佛刚才的探查只是一场幻觉。
    就在金鸡收回神光的刹那，神殿大门上那繁复无比的树枝花纹，突然活灵活现起来，原本静止的纹路缓缓蠕动，如同真正的植物一般抽根发芽，嫩绿的枝芽快速生长，藤蔓缠绕蔓延，不过瞬息之间，便在大门之上绽放出一朵朵拳头大小的鲜花，花瓣晶莹剔透，有红、白、粉、紫各色，花香淡雅，沁人心脾。
    花朵绽放的瞬间，一个个小巧可爱的白皙精灵从花蕊之中显露出来，它们身形不过巴掌大小，浑身肌肤白皙似玉，周身神气与自然万物完美相合，一双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灵动狡黠，看着便让人心生亲切之感。
    这些天地宠儿乃是世界之树孕育的自然精灵，是诸神最虔诚的仆从，它们背后展开薄如蝉翼的透明翅膀，轻轻扇动，便悬浮在空中，手中纷纷捧着香果、仙露、香水，香果色泽鲜艳，散发着诱人的香甜，仙露晶莹剔透，滴落间泛起灵光。
    精灵们一个个肥嘟嘟的，唇红齿白，憨态可掬，头顶都顶着一株小小的花蒂，花蒂之上开满五颜六色的鲜花，有向日葵、雪莲、雏菊、牡丹，每一朵花都氤氲着浓郁的芬香，花朵轻轻摇摆，香气倒挂而下，瞬间弥漫在神殿门前的整片空间。这香气清雅脱俗，丝毫不显庸俗呛鼻，吸入鼻中，只觉一股酥爽之意渗透骨肉，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心神都变得宁静祥和，妙不可言。
    “依依呀呀……”
    清脆稚嫩的吟唱声，从这些小精灵口中传出，声音空灵婉转，如同天籁之音，环绕在奥丁和菩提的上空，回荡在天地之间，它们唱诵的，正是赞美神王奥丁的赞歌：
    “你们要赞美神王奥丁！神王的仆人哪，你们要赞美，赞美神王奥丁的名！
    奥丁的名是应当称颂的，从今时直到永远！
    从日出之地到日落之处，奥丁的名是应当赞美的！
    奥丁超乎万民之上；他的荣耀高过诸天。
    谁像奥丁─我们的神呢？他坐在至高之处，
    自己谦卑，观看天上地下的事。
    他从灰尘里抬举贫寒人，从粪堆中提拔穷乏人，
    使他们与王子同坐，就是与本国的王子同坐。
    他使不能生育的妇人安居家中，为多子的乐母，你们要赞美奥丁！”
    赞歌虔诚而庄重，一字一句都蕴含着精灵们最纯粹的信仰之力，汇聚成一股温和却厚重的力量，萦绕在神殿门前，天地间的灵气都随着这歌声缓缓流动，世界之树的枝叶也轻轻摆动，似在应和这赞美之音。
    奥丁站在门前，听着精灵们的赞歌，面色温和，带着一丝神王的威严与慈爱，待一曲赞歌作罢，他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挥，声音浑厚而威严，朝着精灵们喝道：
    “尔等莫要多礼，还不赶紧开启神殿大门，本王有贵客来临，不可让贵客久等！”
    话音落下，奥丁手中握紧无上神器冈格尼尔长矛，这柄由世界之树树枝锻造的长矛，瞬间绽放出璀璨神辉。
    他张口喷出一道精纯无比的神王神芒，神芒径直打在长矛旁的虚空盾牌之上，盾牌之上顿时泛起层层神光，长矛上镌刻的古老神文，在神芒的滋养下开始软化，脱离矛身，在虚无之中扭曲、组装、重组，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神纹，散发出普照四方的璀璨神光，尽数照耀在一众自然精灵身上。
    精灵们沐浴在这神王神光之中，一个个眯起圆溜溜的眼睛，小脸上满是享受之色，颇为惬意地承受着神光的洗礼与滋养，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愈发纯净醇厚。
    片刻之后，神光收敛，精灵们一个个面容通红，胖乎乎的脸蛋好似胖滚滚的大苹果，分外可爱，它们笑呵呵地睁开狡黠的慧眸，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咯咯脆笑，却也不敢耽搁功夫，立刻收敛嬉闹之意，开始了虔诚的祈祷。
    它们先是围绕着大门上的十二位阿瑟神族正神画像飞舞，将手中垂涎欲滴的仙果一一奉上，把晶莹的仙露轻轻喷洒在神像之上，动作恭敬无比，而后用天地间最为纯真、虔诚的话语，开始赞颂诸神，祈求诸神开启神殿大门。
    “伟大的神灵啊，请准许你仆人的恳求，开启威严的神殿之门，让众生可以瞻仰您至高尊贵的神容！”
    一个头顶向日葵的精灵，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小小的身子微微躬起，朝着诸神画像躬身咏叹，声音稚嫩却清晰嘹亮，响彻十方世界、无量寰宇，穿透云层，直抵九霄，声音之中蕴含的信仰之力，引得大殿上空的世界神树瞬间垂落万千瑞彩，霞光万丈，异彩纷呈，天地间的灵气都疯狂涌动起来。
    “亘古永存的神祗啊，您虔诚的使者终于完成了伟大的使命，陪同神王陛下带回贵客，前来听从您伟大的教诲，请您展现您宽宏的胸怀，让您的使者与贵客得以瞻仰您的真容，这是他们无限的荣耀！”
    另一个头顶雪莲的精灵，耳朵尖尖，眉心之中镌刻着一片碧绿的树叶花纹，碧光幽幽，眼神灼热而虔诚，丹唇轻启，一字一句赞誉诸神，声音空灵，与前者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更加恢弘的音浪。
    万千精灵齐声念诵祈祷咒语，赞颂诸神的功德与威严，滚滚音潮汇聚成一股恢弘无匹的力量，这股力量纯粹而磅礴，皆是最真挚的信仰之力，径直沟通冥冥之中的天地规则，撼动了整个诸神国度，神殿的根基都微微震颤，门身上的十二尊正神画像，在这股浓郁信仰之力的驱动下，终于缓缓苏醒过来。
    刹那间，二十四道璀璨耀眼的神芒，从十二尊神像的眼眸之中瞬间射出，每一道神芒都堪比太初神华，洞穿云海，撕裂雾气，就连天上的日月星辰，在这神芒面前都黯然失色。
    二十四道神芒分为十二对，精准地照定在神殿门前的奥丁与菩提身上，神芒之中蕴含着诸神的意志与探查之力，凌厉无比，直逼神魂。
    菩提心中微微一凝，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
    他知晓，这是阿斯加德的诸神被惊动，借着神像之力前来探查，自己虽有轮回道韵与世界之树本源遮掩，自信可以瞒天过海，可毕竟神魂尚未与这方世界最本源的核心彻底相合，若是露出半分破绽，势必会引来诸神的猜忌与围攻，打乱自己的计划。
    当即，菩提运转周身道法，将轮回之力、自身修为尽数隐匿，识海之中的世界神木烙印瞬间大放华彩，一道几不可察的淡绿色波动，缓缓笼罩在他的体表，这道波动与世界之树的气息完全一致，完美遮掩了菩提身上所有的异处，让他看起来与阿斯加德的本土神灵毫无差别，甚至比本土神灵更加契合这方天地的法则。
    二十四道神芒在菩提身上反复扫视，一遍又一遍，菩提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仿佛被人从头到脚、从肉身到神魂核心彻底审视了一番，赤裸裸地暴露在诸神的目光之下，就连过往的修行轨迹、道心本源，都似乎要被强行剥离出来，显现在诸神的神眸之中，无所遁形。这种被彻底探查的感觉，让菩提心中微紧，却依旧强守道心，不动声色，任由神芒探查。
    良久，二十四道神芒反复探查之后，始终没有发现菩提的任何异常，只当他是新晋诞生、执掌轮回的本土神灵，神芒缓缓收敛，一道威严、厚重，蕴含着诸天意志的声音，从神像之中缓缓传出，响彻在天地之间：“请进吧。”
    “轰隆——！”
    话音落下的瞬间，九天之上骤然垂落万千星辉，星光璀璨，如同银河倾泻，厚实无比的神殿大门，在震耳欲聋的隆隆轰鸣声中，缓缓向两侧开启。
    门缝之中，一道刺目金光乍现，宛若万千烈日同时迸发，光芒耀眼到极致，让人瞬间睁不开眼，眼中生痛，泪水不由自主地滚落，如同珍珠般坠落在地。
    强光稍散，奥丁侧身，对着菩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语气谦和：
    “轮回之主，请。”
    菩提微微颔首，与奥丁一同迈步，步入了金灿灿的神殿之中，刚一踏入，便恍若进入了一个光明普照的无量世界，周身尽是金色神光，温暖而厚重，没有半分灼热，反而让人身心舒畅。
    诸神神殿内部宽广无垠，仿佛浓缩了天地间的所有精华，无数空间层层叠叠，相互交织，一步踏出，便有时空转换的玄妙之感，过去、现在、未来的时空碎片隐约浮现，玄妙神奇到了极点。大殿穹顶高耸入云，皓日般的神灯高悬，光芒普照四方，世界之树的精纯之气从穹顶垂落，流光溢彩，化作漫天光雨，洒落大殿每一个角落。
    神殿正中心，一座至高无上的王座静静矗立，王座由星辰神铁打造，周身星辰环绕，日月相伴，睥睨诸天，高高在上，底座与天地法则紧密相连，仿佛能俯瞰浮生世界，洞察九界万物，这便是神王奥丁的专属王座，是阿斯加德权力与实力的象征，唯有诸神之王可落座。
    两人步入大殿，站在王座之下，奥丁先是朝着菩提歉意地一笑，轻声道：
    “轮回之主，稍候片刻，本王先落座主位，再与阁下叙话。”
    说罢，他迈步走上高台，缓缓坐上神殿中心的神王王座。
    就在奥丁坐上王座的一瞬间，天地间骤然发生巨变，九天之上再次垂落万千星辉，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磅礴，一道通天彻地的金光乍现，宛若万千烈日同时迸射，尽数加持在奥丁的身上。
    殿外万千精灵的念诵咒语、赞颂之声再次响起，滚滚音潮汇聚成更恢弘的力量，沟通天地规则，撼动整个诸神国度，大殿上空的世界神树疯狂垂落万千瑞彩，霞光漫天，异彩纷呈，整个阿斯加德都为之震动。
    奥丁端坐王座之上，周身瞬间涌起一股股神秘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在虚无之中扭曲、组装、融合，散发出璀璨夺目的神光，与王座的力量、世界之树的力量、九界的信仰之力完美融合。
    刹那间，奥丁身上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上涨，节节攀升，从原本的神王之境，一路突破，威压席卷整个神殿，让周遭的空间都微微扭曲，达到了一个让菩提都为之侧目心惊的恐怖境界。
    菩提站在殿下，静静看着王座之上的奥丁，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心中悄然涌起一丝警惕，他暗自推演，心中顿时了然，这位众神之王的真正实力，远超自己此前的预料。
    此前菩提未曾见识奥丁全力之态，只以为他的实力，不过相当于洪荒世界的准圣境界，比起洪荒之中的鸿钧座下老牌准圣，还要相差一截，顶多算是中等准圣水准。
    可此刻奥丁坐上神王王座，借助王位的专属法则加持，九界疆域、冰霜世界的无穷力量尽数灌注在他的身上，实力得到了近乎翻倍的极大提升，周身威压浑厚无比，几乎能够与洪荒三界至尊真武大帝不相上下，已然站在了准圣境界的顶端。
    更让菩提在意的是，奥丁手中的冈格尼尔长矛，本就是由世界之树的主干树枝所造，天生与世界之树本源相合，一旦全力催动，便能直接借用世界之树的磅礴力量，在这方九界世界之中，论纯粹的攻击力，怕是还要在一众洪荒大能之上。
    不过菩提也很快看出了奥丁力量的弊端，心中暗自思忖，有得必有失，奥丁的力量并非完全属于自身，绝大部分都来源于这方世界的天道加持、世界之树的本源馈赠，以及神王王位的法则加持，他自身的道心并不稳固，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大道根基。
    一旦被这方世界天道所弃，或是世界之树受损，奥丁便会瞬间神力大降，实力一落千丈。而他也知晓，这方世界终究会迎来诸神黄昏的宿命，届时世界之树枯萎崩塌，奥丁的力量源泉也会彻底消散，最终难逃陨落的结局。
    “有意思，本来以为这方世界之中，能够让我重视一番的，也就只有执掌命运长河的三位命运女神了，她们掌控命运法则，难以撼动，没想到奥丁借助世界与王位之力，实力也能达到如此强劲的地步，不容小觑。
    看来，日后在这方世界行事，必须要更加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万万不可冲动行事，以免暴露自身，坏了我的轮回大计，到头来得不偿失，反倒白白浪费了此番机缘。”
    菩提心中念头百转，快速权衡利弊，将对奥丁的忌惮与警惕深埋心底，面上依旧保持着淡然平和的神色，静静站在殿中，等待着诸神宴会的开启，也暗中观察着这座诸神神殿的每一处细节，推演着九界诸神的实力与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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