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光明神陨落洛基毒计害巴德尔

    幽冥深处，轮回宝殿矗立在无尽阴土之上，殿宇通体由轮回玄铁铸就，雕纹刻着生死符文，古朴而恢弘，周身萦绕着黑白二气，阴阳流转，暗含天地生死大道。
    宝殿正中央，六道轮回缓缓转动，金、黑、青、赤、黄、蓝六道光柱冲天而起，轮转不休，接引万千魂魄，轮回之声响彻幽冥，涤荡一切业障。
    轮回台旁，生死薄静静悬浮，薄页流光溢彩，上面镌刻着九界亿万生灵的姓名、寿元与因果，每一次翻动，都有符文闪烁，记录着生灵的生死轮回，分毫不错。
    一旁，紫金葫芦安静悬于虚空，葫芦口微光内敛，里面温养着毒龙尼德霍格，此龙早已被菩提彻底收服，褪去一身凶戾，在葫芦内的净土中静心疗伤，吸收轮回之气，彻底归心，再无反叛之心。
    菩提端坐九品莲台之上，周身仙韵缭绕，白衣胜雪，不染半分阴邪之气，脑后功德金轮轮转，佛光普照整座轮回宝殿。他微闭双目，神念一扫，便覆盖整个九界，万千生灵的生死轮回、悲欢离合、因果业力，尽在眼底，分毫毕现。
    此刻，世界树的每一条根须，都与他的轮回大道紧紧相连，根须蔓延至九界每一处，如同轮回的脉络，将天地生死与他自身融为一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六道轮回的完善，自己对这一方天地的掌控力，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不断加深，生死法则、轮回大道，皆在他的掌控之中，九界生灵的生死存亡，再也不由天地定数，而由他一言而决。
    “命运丝线已乱，诸神黄昏的引子，也该出现了。”
    菩提缓缓睁开双眸，眸中紫光流转，洞穿时空因果，一丝了然之色闪过眼底。
    他早已勘破天地命运轨迹，深知那场席卷九界、覆灭诸神的浩劫，其开端并非外界预想的神魔大战，而是从阿瑟神族内部，从光明神巴德尔之死，正式拉开序幕，这是宿命，亦是他暗中推演的定局。
    而此刻的阿斯加德神国，依旧沉浸在一片祥和安乐之中，丝毫未察觉末日的阴影已然悄然逼近。
    金宫璀璨，星辉缭绕，英灵殿中战歌悠扬，诸神安居乐业，享受着至高无上的荣光与尊崇，天地间灵气充沛，一片盛世景象，谁也不曾想到，这份安宁，即将被彻底打破。
    光明神巴德尔，乃是阿瑟神族之中，最受万众喜爱的存在。
    他面容俊朗无双，宛若天地造化的极致，周身始终光明普照，暖意融融，驱散一切黑暗与阴邪。他心地纯净无暇，善良仁慈，从不与诸神争执，更不欺凌弱小，象征着九界的希望、光明与生机，无论是阿瑟诸神、华纳神族，还是凡间的人类、山林的精灵，几乎所有生灵，都发自内心地喜爱他、敬仰他，他便是阿斯加德的光，是诸神心中最柔软的慰藉。
    可近段时日，这位无忧无虑的光明神，却频繁被噩梦缠身，夜夜不得安宁。
    他的梦境之中，尽是凶险不祥之景，黑暗吞噬光明，血色浸染神国，自己坠入无尽深渊，死亡的气息无时无刻不萦绕在他心头，让他面色日渐憔悴，往日的笑容也少了许多，周身的光明都隐隐变得黯淡。
    巴德尔的噩梦，很快传遍了阿斯加德，他的母亲，阿斯加德的神后弗丽嘉为此忧心忡忡，夜不能寐。
    弗丽嘉慈爱善良，将巴德尔视若性命，得知爱子被死亡梦魇缠身，预示着大难将至，她心中焦急万分，为了保住爱子性命，不惜耗费自身神力，亲自跑遍九界每一个角落，恳求世间万物，立下永恒誓言，永远不得伤害巴德尔分毫。
    她踏过青翠的草木，走过坚硬的土石，跨过奔腾的流水，访过淬炼的金属，见过翱翔的飞禽，走过奔走的走兽……
    从天界到凡间，从精灵国度到侏儒家园，九界万物，皆感念巴德尔的仁慈，感念弗丽嘉的母爱，纷纷应下誓言，以自身本源起誓，此生绝不伤害光明神巴德尔。
    至此，天地间万物皆立重誓，从此世间再无任何生灵、任何物体，可以伤害巴德尔，他成了九界之中，真正的不死之身，无物可破。
    消息传回阿斯加德，诸神得知后，欢喜不已，整日设宴庆贺，认为巴德尔彻底摆脱了死亡的威胁，光明将永远照耀神国。渐渐地，他们甚至开始以兵器投掷巴德尔为戏，以此验证誓言的效力。
    无论是锋利的刀剑、锐利的长矛，还是沉重的巨石、坚硬的战斧，但凡靠近巴德尔的身躯，便会自动滑落，无法触碰他分毫，更别说伤他一丝一毫。
    每一次嬉戏，都引得诸神欢声笑语，神国之中一片欢腾，这份热闹，愈发凸显出巴德尔的尊贵与特殊。
    可在这片欢腾祥和之中，唯有一人，面色阴鸷，心怀怨毒，如同阴沟里的毒蛇，躲在暗处冷眼旁观，眼底满是嫉妒与恨意。
    此人正是火神洛基。
    他嫉妒巴德尔生来便拥有无上荣光，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憎恨诸神对巴德尔的百般喜爱，更将菩提收服尼德霍格时对他的压制、奥丁与托尔往日对他的管束与羞辱，一并记恨在心，日积月累，怨毒早已深入骨髓。
    看着巴德尔被诸神簇拥，享受着一切荣光，洛基心中的恨意愈发浓烈，暗中酝酿着一条最为阴毒、最为致命的毒计，誓要毁掉巴德尔，毁掉阿斯加德的光明，让诸神陷入无尽的悲痛之中。
    深夜，万籁俱寂，阿斯加德陷入沉睡，洛基趁着夜色，施展幻术，化身成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佝偻着身躯，悄悄潜入神后宫，找到忧心忡忡的神后弗丽嘉。他假意关怀，语气温和，装作同情巴德尔的遭遇，旁敲侧击，引诱弗丽嘉说出心中秘密。
    “神后娘娘，如今九界万物皆立誓不伤害巴德尔殿下，殿下从此无忧，可喜可贺，只是……难道这世间万物，就真的没有一丝遗漏吗？总有那般弱小之物，被忽略在外吧？”
    弗丽嘉心地仁厚，满心都是爱子的安危，丝毫没有察觉到眼前老妪的异样，不疑有诈，看着窗外的月色，随口叹道：
    “万物皆已立誓，唯有生命之树旁边，一株毫不起眼的槲寄生，太过弱小，纤弱不堪，我见它可怜，便没有让它起誓，想来这般弱小之物，也伤不了德尔分毫。”
    一语落下，洛基心中狂喜，几乎压抑不住眼底的阴狠，可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又假意安慰了弗丽嘉几句，便悄然退去，不敢有半分停留。
    离开神后宫后，洛基立刻恢复真身，连夜赶往生命之树旁，采集那株被弗丽嘉忽略的槲寄生。
    他以自身火神神力淬炼，又在其中注入诅咒之力，将这株弱小的枝条，削成一支尖锐无比、暗藏杀机的短矛，这支短矛，将成为刺穿光明的致命凶器。
    第二日，诸神再次欢聚一堂，依旧以投掷兵器戏耍巴德尔为乐，欢声笑语不断，巴德尔站在人群中央，周身光明环绕，面带温和笑意，接受着诸神的喜爱。
    唯有盲眼的黑暗神霍都，因为天生目盲，看不见周遭景象，只能孤独地站在一旁，默默聆听着诸神的欢笑，神色落寞，格格不入。
    洛基见状，眼中阴光一闪，缓步走到霍都身边，声音故作温和亲切，暗中却运转神力，悄然蛊惑霍都的心智：
    “霍都，今日诸神欢聚，皆是为巴德尔庆贺，你也来试试，向他致敬吧，融入大家，岂不是好？”
    “我双目失明，看不见方向，也没有可用的武器，如何致敬？”
    霍都茫然地站在原地，语气落寞地说道。
    “无妨，这支槲寄生枝条，便是武器，我来为你指引方向，保准不会出错。”
    洛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将那支淬了诅咒的短矛，强行塞入霍都手中，而后扶着他的手臂，暗中发力，对准不远处的巴德尔，猛然一送。
    噗——
    一声轻响，清晰地传遍全场，槲寄生短矛，不受任何阻碍，避开了万物誓言的庇护，狠狠刺入巴德尔的胸膛！
    九界万物皆立誓不伤害巴德尔，唯有这株未曾起誓的槲寄生，成为了唯一的破绽，成为了致命的杀器。
    巴德尔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凝固，周身普照的光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光芒消散，温暖不再，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短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随即身躯轰然倒下，彻底没了气息，光明神，就此陨落。
    全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所有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诸神目瞪口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巴德尔，看着他胸口的槲寄生短矛，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愣在原地。
    片刻之后，无尽的悲痛与愤怒，瞬间爆发开来。
    “巴德尔！！我的儿子！”
    神后弗丽嘉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扑到巴德尔身边，抱着他冰冷的身躯，泪如雨下，悲痛欲绝，周身神力失控，神宫都为之震颤。
    奥丁睚眦欲裂，独目之中布满血丝，浑身神王气息狂暴肆虐，天地瞬间变色，乌云汇聚，狂风大作，雷霆隐隐作响，他看着爱子的尸体，心中悲痛与愤怒交织，却连凶手是谁都一时无法知晓，只觉得心口剧痛，几乎站立不住。
    雷神托尔紧握雷神之锤，周身雷霆咆哮，紫电肆虐，双目赤红，满脸悲愤，却不知道该向谁发泄这份怒火，只能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雷霆砸在地面，炸裂出无数深坑。
    诸神纷纷痛哭流涕，有的跪地不起，有的仰天长叹，阿斯加德的光明陨落了，九界的希望之火，第一次彻底熄灭，不祥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神国，往日的祥和安乐，荡然无存。
    而制造这一切的洛基，早已在混乱之际，化作一缕黑烟，悄然逃离阿斯加德，躲进九界的阴暗角落，冷眼旁观着诸神的悲痛，心中满是复仇的快意，丝毫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他人的棋局。
    按照九界旧规，巴德尔的灵魂脱离躯体，坠入冥界，落入了死亡女神海拉的手中。
    诸神悲痛欲绝，却不愿接受光明陨落的事实，立刻派出使者，日夜兼程赶往冥界，苦苦恳求海拉，放巴德尔还阳，重返神国。
    海拉端坐于冥界王座之上，半边容颜绝美，半边骷髅嶙峋，周身死亡之气缭绕，她看着眼前苦苦哀求的使者，又抬头望向幽冥上空，那道横贯天地、源自轮回宝殿的轮回光柱，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独守冥界、与诸神对立的死亡女神，在菩提的度化与镇压下，她已然归顺，成为菩提麾下之人，有了新的主人，一切行事，皆遵从菩提的旨意，巴德尔之事，也早就在菩提的预料之中。
    使者跪在殿前，声泪俱下，苦苦哀求道：
    “海拉大人，求您放巴德尔殿下还阳吧，他乃是九界光明，不能就此陨落，只要世间万物都为巴德尔哭泣，天地动容，他便可以重返人间，重返神国，求您成全！”
    海拉淡淡开口，声音冰冷，不带半分情绪，却字字遵从菩提的安排：
    “可以，我应允此事。但若有一物，不肯为他落泪，巴德尔便永远留在冥界，再无还阳可能。”
    使者大喜过望，连忙叩谢，匆匆返回阿斯加德，将海拉的话传遍九界。
    九界万物生灵感念巴德尔生前的仁慈与善良，纷纷为之哭泣，草木垂泪，土石悲鸣，精灵痛哭，侏儒哀伤，就连向来与诸神对立的部分巨人，还有凡间的万千人类，都自发为光明神落泪，天地皆悲，万物同哭，场面动容。
    可就在万事俱备，巴德尔即将还阳之际，一个化作老巫婆模样的冰霜巨人，坐在阴冷的石洞中，满脸怨毒，冷声说道：
    “我绝不哭泣！巴德尔乃诸神之人，与我巨人族对立，我绝不会为他落泪！”
    一语破功，誓言破碎，巴德尔的还阳之路，彻底断绝，再无逆转可能。
    诸神得知消息，震怒不已，却无力回天，只能接受光明神永坠冥界的事实，阿瑟神族，自此由盛转衰，不祥的阴霾，彻底笼罩阿斯加德，再也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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