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苏醒

    第五十七章苏醒
    赵清河一心想保全恩师陈立的性命，这般情义又有何错？
    不过是接连递上奏折、入宫恳请开恩，只因稍有冲撞便落得如此下场。
    这位皇帝的行事，实在是......
    他也不怕寒了满朝将士，无数忠骨的心！
    谢临渊越想，眸中冷意越甚，一手握拳拍向椅子扶手。
    “我手中的北境军，赵清河手里的军队，岑白的南大营，我朝兵力就这么多，兵权分落，皇上终究是不甘心。”
    从皇帝登基开始，平日勤政恭谨、躬理朝政，看似一心为国为民，但谢临渊早就看出，这位皇帝行事向来瞻前顾后，是前怕狼后怕虎的处境。
    他既想随着先帝的意思，尽快削藩，独揽兵权，又碍于四境动荡，战事频发，一边用人，一边疑人。
    如今近两年战事连连取胜，边境稍显安稳，皇帝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甚至连体面的借口都不愿费心找寻，仓促拿陈立开刀立威，偏生赵清河性情耿直，执意要踏入这步步杀机的深渊。
    “算了，事已至此，便随他们去吧。”
    谢临渊这几日没歇息好，思虑过重，又有些头疼，也不想过于费神，“我且隐忍一时，不做第二个赵清河。等年关一过，自会回漠北。”
    谢临渊看透了一切，轻叹一声，眼底藏着疲惫，“等着就好。”
    “是，王爷忍辱负重，皆是为了北境军所有将士弟兄们。”
    墨寒话落，再想说什么，却见阿若匆忙而进。
    “参见王爷。”
    阿若匆匆行礼，“姜二小姐醒了，陈道长请您过去。”
    谢临渊眸中明显闪了下，嘴上却淡淡一嗤。
    “醒便醒了，催什么。”
    谢临渊脸色冰冷，可却没多时，又清了清嗓子，“一个洗脚的粗使丫鬟罢了，等她身子好些了，让人好好教教她规矩。”
    阿若心道，谁敢啊。
    这话就得反着听。
    阿若心里揶揄，面上却连连应着，“是，奴婢谨记，王爷先忙，奴婢这就去给陈道长回话。”
    随着阿若退下，墨寒想了想要紧的正事，判断了下都不是什么着急的事，耿直道，“王爷不过去吗？”
    谢临渊掀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墨寒面露不解，接着开口劝道，“姜二小姐好不容易才醒过来，王爷还是尽快过去看望吧。”
    此前他一直唤她夫人，如今也悄悄改换了称呼。
    “姜二小姐早已和七公子和离，七公子又不幸身死，留下的女儿也要被王爷收为养女。王爷也该放下过往恩怨，遵从本心，与姜二小姐重归于好才是。”
    顿了顿，墨寒略一思忖，低声继续道，“这样一来，也能打消皇上为王爷赐婚的念头。”
    “墨寒。”
    谢临渊轻声唤道，语调平淡无波，眼底却翻涌着慑人的寒意，“莫非连你也以为，我非她不可？”
    墨寒猛地一愣，慌忙敛神垂首行礼，“属下不敢妄加非议。”
    “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谢临渊凉凉地收回视线，指尖慢条斯理剥开荔枝，将莹白果肉送入口中，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疏离，“皇上既执意赐婚，本王便静候侧妃入府，如常开枝散叶便是。”
    “你让福海禄这两日去找下钦天监的张子恒，他知道该怎么做。”
    墨寒连忙应声，心底却满是惊疑，深知此事绝无成真的可能。
    不说别的，单是一个姜嘉云，谢临渊那般抵触，会因皇上赐婚无法抗旨，乖乖地迎娶她过门？
    因着老宁王曾经独宠侧妃，而生过很多事端，谢临渊自幼便极其厌恶侧妃，他更是绝无可能因着什么，破了少时立下绝不纳侧妃的誓言，让自己身旁多添侧妃。
    即便是他素来善待的嫡亲表妹许如烟，也从未被他另眼相待。
    谢临渊强压下周身疲惫，又接连剥了数颗荔枝，顺手丢给墨寒几颗，二人闲聊着无关紧要的琐事，直到眼看夜沉了，福海禄也垫着脚，躬着胖胖的身子笑着进来。
    “王爷，表小姐那边还等着您过去用膳呢，那菜啊，老奴看都热了两回了，王爷这儿可是忙完了？那老奴扶着王爷过去看看？也是时候填填肚子了。”
    福海禄是个碎嘴子，但没什么坏心眼。
    对谁都是一视同仁，却唯独高看一眼，也发自内心地敬重许如烟。
    谢临渊抬手揉着发胀的眉心，不愿多听福海禄念叨，缓缓起了身，“我累了，也没什么胃口，让如烟别再等了，公公也下去吧。”
    福海禄顿时撞了一鼻子灰，心底满是讶异。往日王爷公差归府，定会陪许如烟用膳，今日却一反常态。
    他转念想到西香苑那位，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王爷，别怪老奴多句嘴，这瓷瓶要是碎了啊，哪怕焗起来修补好了，那裂痕也依旧明显，消不掉的，这……”
    话留了半截，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谢临渊瞬间听出这番话里的含沙射影，抬眼睨向福海禄，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却透着疏离，“你在教我做事？”
    “哎呦！王爷，老奴可不敢啊！”福海禄浑身一僵，慌忙扑通跪倒在地。谢临渊懒得再多听半句，径直迈步越过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他到底还是没回房歇息，领着几名侍从缓步穿行在庭院里。
    冬夜寒风卷着凉意扑面而来，庭中花木早已落尽，唯有苍松翠柏在冷风中兀自挺立。
    四处闲走了片刻，他脚步微顿，终是转身走向了西香苑。
    此刻这里格外清寂，院门旁只有四名侍卫值守。
    院内不见半分灯火，浓黑夜色层层漫开，连风掠过廊柱都带着几分幽冷，四下寂寥无声。
    阶前落着一层薄薄的寒霜，寒意浸骨。
    一行人行至屋门前，侍从刚要扬声通传，屋内便传来一道清冷女声，“我不想见他。”
    “他做错了事，不道歉，我往后都不想再见他了。”
    是姜梨初的声音。
    乍一落入耳畔，谢临渊脚步骤然顿住，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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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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