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御前问罪

    当众被楚尘相拥，云昭华终究面皮薄，抵不住这般当众亲昵，稍稍挣开他的怀抱，收敛了眼底的柔色。
    未等她再度开口，两名宫内太监连忙上前，对着楚尘躬身行礼。
    “恭迎楚驸**旋归京。”太监们异口同声道，态度十分恭敬。
    楚尘抬手回礼，姿态沉稳有度。
    “劳烦二位公公稍候片刻，待我处置完军中收尾琐事，即刻入宫。”
    楚尘说着，转头小声对云昭华道：“你且先回府，有何情况，等我面圣完回来再说。”
    云昭华点头，眉宇间凝着散不去的忧虑，却不多言，静静目送他转身离去。
    和妻子分别后，楚尘便收起笑容，转身归队，有条不紊地安排入城事宜。
    他先令赵立川带领八百楚家牙兵先行撤离，返回鸣凤庄待命休整。
    再命石猛率领左神策三营将士，将所有韩家死士俘虏、案发现场全部物证，一并押送兵部衙门交割备案，不留疏漏。
    而后楚尘亲自带队，将萧衡等五名归降将领妥善安置于京中驿馆，替他们走完所有入城报备流程，提前规避兵部刁难，扫清后顾之忧。
    诸事尽数办妥，他滴水未进、满身风尘，不曾片刻歇息，便随同两名大内太监，策马直奔宫城。
    .....
    夜幕沉沉，皇城静谧无声。
    御书房外的青石广场，楚尘褪去一身明光战甲，只着一袭素色青袍，孤身立在场内。
    在他到来时，听到太监通知，皇帝还在处理政事，得等一会才会接见。
    没办法，楚尘又不可能调头，只能原地在外等候。
    楚尘尚能坚持，但肚子可受不了，时不时几声饿极了的鸣叫。
    御书房刚装上透明玻璃不久，上面蒙着一层窗纱，发出暖黄色的光芒，照耀在楚尘脸上。
    很明显，里面已经有人在活动，大概率便是当今皇帝。
    楚尘心中通透，这哪里是政务繁忙，分明是皇帝有意晾他，挫他锐气，为接下来的问罪施压铺路。
    他深谙帝王猜忌心性，纵然寒风刺骨、身心疲惫，也始终纹丝不动，不露半分怨言。
    一炷香、半个时辰过去，时间过得很慢，不知不觉间，整整两个时辰过去。
    小太监终于推开了御书房的门。
    “宣，左神策第三营营将、朔阳王长子，长公主驸马，楚尘觐见！”
    楚尘装模作样做了个踉跄的动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步跨入御书房内。
    一进入御书房，见到皇帝身影，楚尘当即施礼下拜。
    “臣楚尘，叩见吾皇！”
    没等楚尘继续发话，几本奏折便被狠狠地砸在他面前，纸页散落一地。
    “楚子岳！”
    御案之后，帝王云弘负手起身，面色阴沉如水。
    “你可知自己身犯何罪？”
    云弘伸出手指，狠狠点着地上的那些折子：“朕命你为先锋，奔赴前线牵制逆贼、稳定战局！”
    “你不仅擅自做主烧了孤峰寨的数万石军粮，私擅决断、损耗军需！”
    “更胆大妄为，阵前残杀朝廷先锋校尉韩龙！”
    “大将军韩拓八百里快马上疏，字字泣血，控诉你勾结逆贼萧衡、私设埋伏，妄图私蓄匪众、图谋不轨！”
    云弘猛地走下御阶，语气中透着一股森然杀意：“纵使你与韩龙素有私怨，但朝堂将士各有职守，岂能如此目无章法、无法无天！”
    “擅杀朝廷将官，楚子岳，你还有何话可辩？！”
    云弘摆出皇帝架势，对着楚尘发出雷霆般的质问。
    若是寻常武将，恐怕早就吓得语无伦次，磕头喊冤了。
    但楚尘早有预料，立即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神情，抬起头，语气颤抖。
    “微臣对大夏、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此番出京征讨，处处都是听主帅将令，毫无越矩之处。”
    “臣从未有意加害韩龙，实是此人自作自受！”
    楚尘声情并茂地痛诉着：“陛下您不清楚，在兴元府城外，韩龙贪功冒进，被萧衡俘虏，为了活命，屈膝投降。”
    “甚至写下了不堪入目的降书，在贼军面前摇尾乞怜！”
    云弘眉头猛地一跳，韩拓的奏折里，可没有提过韩龙投降的事。
    楚尘抓住这一丝变化，立刻乘胜追击：
    “微臣拼死攻下孤峰寨，亲自带人与萧衡交换人质，才好不容易把他的命给捞了回来。”
    “可韩龙不仅不感激，他害怕回京后那贪生怕死的丑事败露，又对臣多有嫉妒，竟然想在回京路上，埋伏臣等！”
    “不是臣想杀韩龙，是他抢先动手，想置臣于死地！”
    “臣为了保住性命，将萧衡等贼首活着带回京师，向陛下复命。”
    “只能拼死反抗，乱战之中，没能收住手，致使韩龙中箭而亡。”
    “臣实在没能护住他的命，确实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楚尘满脸悲戚，将情况迅速说了一遍，除了韩龙的死因外，都是真事。
    为了增加可信度，楚尘还违心地替韩拓说了几句好话。
    “想来韩大将军远在汉中，不知其子龌龊行径，因此得知情况后，一时激愤，便匆匆上奏，此乃人之常情。”
    “臣此番火速回京，一来复命交差，二来便是专程入宫，向陛下澄清全盘真相。”
    “如今人证、物证已尽数交于兵部衙门，还请皇上明鉴！”
    一番说辞下来，可谓是有理有据，听不出半点漏洞。
    事实证明这番辩护相当有效果，皇帝云弘眼中的杀气立即消退，连语气都缓和不少：
    “你说是韩龙先伏击，那韩拓还说你私谋贼首，图谋自重。”
    “这等重罪，朕既然要讲.法度，自然不能偏听偏信。”
    云弘一挥龙袖，走到书案后坐下，冷声定调：
    “在真相尚未查明、三法司未给出定论之前，韩龙毕竟是兵部将官。”
    “你身为前锋营将，未能全其性命，甚至涉嫌私斗残杀同僚。”
    “韩拓痛失其子，此刻又在汉中坐镇，不便回京对质，朕需安抚朝臣、堵住朝野悠悠众口。”
    说到此处，云弘眼神锐利如刀，狠狠刺向楚尘。
    “即刻起，革去你左神策第三营营将一职，挂印停职，卸甲归府，闭门思过！”
    “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入神策大营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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