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成聿的奶奶也会找你讨债的

    她的话没有换来柏老爷子的回应，他沉默不语很久，似是在静静出神。
    半晌后老爷子突然抬头看她，目光带着一丝怅然。
    他叹气道：“都是命啊，早就注定好的。”
    黎瑟疑惑地看着他，还没搞懂他的意思呢。
    下一秒，柏老爷子冒出一句惊世骇俗的话：“那有什么，当初阿砚的母亲不也是怀着他，嫁给阿聿爸爸的。”
    黎瑟：“……”
    她吞咽了下喉咙，警惕地坐直身。
    他在想什么，还想悲剧重演？
    不提这事，黎瑟差点忘了。
    柏崇山也是被逼着和薛敏分开，娶了柏成砚母亲的。
    柏夫人去世后，他至今没有再娶。
    “柏成砚的父亲是谁？”黎瑟问。
    柏老爷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叹声道：“是阿聿的大伯。”
    “什么？！他哪来的大伯？”黎瑟震惊地瞪大眼。
    原书中没提起柏成砚的身份，更没提过柏崇山有哥哥。
    她还上网搜过，官方资料显示柏崇山是独子。
    柏老爷子眼神放空，似是回忆起从前。
    “是我和初恋生下的孩子，也就是阿砚的奶奶。当初为了能有更好的前程，我抛下了他们母子，跟阿聿的奶奶结了婚。”他缓缓道来，满脸懊悔，“是我对不起他们母子，才想着好好补偿阿砚。”
    得知真相的黎瑟，想骂人的心都有了。
    这会子懊悔个什么劲儿，你个老渣男！
    负心汉！
    果然这老登不是什么好东西，合着他年轻时欠下的感情债，要拿儿子和孙子的幸福来填坑呗。
    他可真大度。
    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
    黎瑟真是气得不轻，气息都不稳了。
    “您是怕到了九泉之下没脸见柏成砚的奶奶吗？”她冷笑出声，讽刺道：“那您就不怕把成聿的奶奶气得棺材板都翘起来？”
    一位富家大小姐嫁给一个凤凰男，把他扶上位后。
    他开始作妖，想起被抛弃的前任，还妄想找回丢掉的良心。
    真是有够好笑的。
    黎瑟都想给他鼓掌了。
    柏崇山被他拿捏了一辈子，被迫与挚爱分离，反目成仇，连亲生儿子都不能养在身边。
    柏成聿受尽了寄人篱下的苦楚。
    柏崇山一生都在当牛做马，给老登初恋的孙子打江山。
    而他五十多岁了，还孤身一人。
    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但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可怜柏崇山和柏成聿父子俩受的苦，全是因为老登欠下的感情债。
    属实讽刺。
    柏老爷子听了她的话，眼睛瞪得骇人，抬手指着她的鼻子怒骂：“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男人岂能为了儿女私情放弃大好前程？选择事业有错吗？我只是做了一个所有男人都会做的选择，等我发达了也可以更好地照顾他们母子，怪只能怪他们母子福薄，早早没了！”
    黎瑟怔怔地看着他，眼底嘲讽更浓：“不要说所有男人，那只是你的选择，别为了安心连自己都骗过去！”
    柏老爷子被她气得大喘气，抬手捂住了胸口。
    “到了下面，有的是债等你还！”黎瑟站起身，不想再跟他废话，“不仅柏成砚的奶奶，成聿的奶奶也会找你讨债的，等着吧。”
    临死了，还想捡回良心。
    她偏不让。
    说出去的话，怎么扎心怎么来。
    “你、你……”柏老爷子颤抖着手使劲指了指她，干枯的老手突然垂落，眉毛狠狠一簇，嘴唇铁青地瘫倒在身后的沙发上。
    黎瑟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两秒，直至确认他真的心脏病发。
    症状同上次在江城停车场一模一样。
    但是这次她没有往前，善恶只在一念之间。
    黎瑟脑中飞速闪过很多画面，那些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她脑中切换。
    无一例外，全是柏成聿痛苦的样子。
    最后停留在最近，他躺在ICU的病床上，浑身青紫，面部浮肿，插满管子的模样。
    那些画面就像电影胶片一样，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里。
    回过神来，柏老爷子正面部扭曲地捂着胸口，向她求救。
    “帮、帮我……叫……”他颤巍巍地伸着另一只手，嗓音嘶哑无力，神色极其痛苦地看着她，祈求：“叫人……”
    黎瑟还是无声地看着他，没有往前，也没有退后。
    这一次，她选择向恶。
    为什么只要常年作恶的人，做了一件好事，就会抹杀掉所有恶，被归类为好人。
    那么好人呢，做了一辈子好事，只做一次恶？
    就是恶人了吗？
    黎瑟不懂，也不想懂。
    她不在意。
    为了柏成聿变成一个恶人，她也不是不可以。
    他心软。
    但她不是。
    “你！”柏老爷子震惊地看着她，似是不敢置信，“你……竟然敢！”
    他努力挤出这句话，两腿一瞪，狠狠闭上了眼睛。
    黎瑟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心跳如擂鼓，一声比一声重。
    她盯着昏迷中的柏老爷子，眼底泛起猩红。
    如果有镜子的话，她想自己此刻一定面目狰狞，像极了索命的恶魔。
    死吧。
    只有你死了，柏成聿才会好过。
    黎瑟一步一步慢慢往后退，攥紧的双手全是冷汗。
    人是自己倒下的，跟她没关系。
    见死不救不算有罪吧？
    时间漫长得像过了几个世纪，直到她额上也沁出细密的汗珠。
    拖了足够多的时间，她才猛然转身，拉开门。
    “老爷子昏倒了。”黎瑟对着门口的保镖说，她嗓音沙哑，干涩的厉害。
    保镖没听清，问：“什么？”
    黎瑟冷冷地盯着他，清了下嗓子说：“赶快叫医生，老爷子昏厥了。”
    保镖听清后，猛地冲进房间里。
    看到倒在沙发上，嘴唇青紫的老爷子，急声喊：“来人，叫救护车！”
    “柏董！您醒醒！”
    另一名保镖听到喊声，也冲了进去。
    还有人在打电话。
    一片混乱中，黎瑟头也没回地往楼下走去。
    哪怕此刻，她也没什么善念。
    走出柏家庄园那段长长的大道，全程她都在心里默念着：死吧，死吧……
    不要再醒来了。
    柏成聿电话打过来时，她才猛然回神。
    冷风吹来。
    后背一片凉意。
    黎瑟双腿一软，就那么蹲在地上，开始剧烈干呕。
    等实在吐不出东西时，她怔怔望着挂断的电话。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柏成聿，你不会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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