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去村子休息

    宋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目光重新投向山坡上的龙王庙。
    求雨的仪式不算繁复。
    老村长领着村民们，对着破旧的龙王庙恭恭敬敬地跪拜，嘴里念着虔诚的祈语。
    将草扎的龙、猪、牛摆放在供桌前。
    又烧了几炷干草当作香火。
    整个求雨过程全程肃穆而庄重。
    周围帮忙的流民们也静静站在一旁，默默跟着祈祷，哪怕心里多半不信，也盼着能有一丝奇迹。
    仪式结束后，老村长缓缓站起身，对着身边帮忙的流民和封老头深深鞠了一躬。
    他很感激帮忙的这些流民：“多谢各位乡亲们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我们村子就在附近，若是各位愿意，不妨随我去村里休息片刻，喝口清水，歇一歇脚，也好避开这闷热的天气。”
    话音刚落，就有不少流民纷纷婉拒，摇了摇头说道：“不了不了，村长，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就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能求来雨水，平安顺遂。”
    说着，便转身牵着行李，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他们早已习惯了颠沛，不敢停下脚步，生怕耽误了行程，错过能安身的地方。
    也有少数流民，实在被疲惫和闷热折磨得撑不住。
    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答应跟着老村长去村里休息：“那就麻烦村长了，我们歇一会儿就走，绝不添麻烦。”
    封老头也在其中，他笑着拍了拍身边的小毛驴。
    将毛驴牵到一个刚醒、依旧虚弱的村民身边，语气和善：“孩子，你身子弱，骑着我的毛驴走吧，能省点力气。”
    安顿好那村民，封老头才慢悠悠地走到宋清和阿宴身边。
    脸上依旧挂着笑眯眯的模样，打趣道：“丫头，后生，你们怎么还没走？难不成是等着看龙王爷降雨啊？老村长说了，村里能歇脚，要不要一起去凑活片刻，喝口凉水解解渴？”
    一旁的老村长也连忙走过来，笑着补充道：“这位姑娘，这位后生，我们村子不远，就在山坡下面那条山沟里，虽然简陋，却能遮遮太阳、避避闷热，你们带着孩子，一路赶路也辛苦，就去村里歇一歇吧。”
    宋清看着身边疲惫不堪的孩子们，又看了看同样面露倦色的秦三娘子，心里犯了难，没了主意。
    她既想让孩子们歇一歇，又担心村里不安全。
    犹豫之下，下意识地看了看秦三娘子，又转头望向阿宴，眼神里满是询问。
    阿宴迎着她的目光，轻轻笑了笑：“你是主家，凡事都由你做主，我听你的。若是你想歇一歇，我们就去村里看看；若是你想继续赶路，我们就立刻出发。”
    秦三娘子抱着狗蛋，轻轻摩挲着孩子的头，犹豫了片刻，轻声说道：“妹子，要不……我们就去村里坐坐吧？孩子们都累坏了，而且这天气实在太热，歇一会儿，喝口清水，再赶路也不迟。”
    她实在心疼孩子，也实在撑不住这一路的奔波。
    宋清看着孩子们耷拉着的小脑袋。
    又看了看秦三娘子期盼的眼神，终究点了点头，轻声道：“好，那我们就去村里歇一会儿，麻烦村长了，我们绝不添麻烦，歇片刻就走。”
    老村长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各位能来，我们才高兴呢，快请，我领你们去。”
    老村长领着众人往山坡下的山沟走去。
    脚下的小路虽狭窄，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
    路边偶尔能看到几株耐旱的野草，透着几分生机。
    他走在最前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缓缓开口：“姑娘，后生们，我们这村子，可是有几百年的老底子了，村里大多是张、赵两姓的人家，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所以就叫赵张村。”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往日的荣光，继续说道：“想当年，我们赵张村全盛的时候，有两百多户人家，上千口人，村里的后生个个身强力壮，家家户户都有田有地，日子过得虽不算富裕，却也安稳踏实。这山沟沟地势偏，平日里很少有兵祸骚扰，村里人又团结，大伙儿一起修了寨子，筑起了土围墙，就算有山匪路过，也不敢轻易来犯，日子过得也算太平。”
    封老头骑着小毛驴，跟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忍不住开口问道：“既然如此，你们村子地势好、人团结，还能防山匪，为何现在落得这般田地？壮丁被拉走，牲口被抢走，剩下的全是老弱妇孺，连求雨的祭品都凑不齐？”
    老村长听到这话，脸上的荣光瞬间褪去。
    脚步渐渐放缓，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眶也微微泛红：“唉，都是这乱世闹的啊。以前是太平，可现在一切就都变了。村里的后生，要么被拉去当兵，要么为了护着家人，被官府的人打死。”
    他抬手抹了抹眼角，继续说道：“我们修的寨子、筑的围墙，在官府的刀枪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他们哪里是官兵，分明就是强盗，抢完东西，还放火烧了不少房子，村里的老人孩子，有不少都被他们掳走了，剩下的我们，也只能苟延残喘。再加上这该死的旱情，地里颗粒无收，连口水都快喝不上了，哪里还能像以前那样太平啊。”
    宋清听着，心里又添了几分伤感。
    下意识地将怀里的玉儿抱得更紧。
    原来，再安稳的家园，在这乱世之中，也终究难逃摧残。
    秦三娘子也红了眼眶，低声叹了口气，想起自己的丈夫，想起颠沛流离的日子，心底满是酸楚。
    阿宴走在最后，牵着骡车，神色凝重。
    默默听着老村长的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封老头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重：“造孽啊，这乱世，真是苦了你们这些老百姓。”老村长没有再接话，只是低着头，领着众人，一步步朝着山沟深处的村子走去。
    背影显得格外孤寂，仿佛承载了整个村子的悲凉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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