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三方同行
石山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复杂,也更为阴森可怖。
入口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而曲折的天然甬道,岩壁粗糙不平,布满了风蚀和水流冲刷的痕迹,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被什么东西反复抓挠、刻蚀留下的诡异纹路,如同某种扭曲的符文。空气污浊沉闷,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血腥、腐臭、尘土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气的味道。呜咽的风声在甬道外回荡,进入山体后,变成了更加空洞、更加诡异的回响,仿佛这座山是活着的,正在用风声呼吸、低语。
谢云舟走在最前,手中的“寸阴”短剑散发着微不可察的幽光,勉强照亮身前几步的范围。他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黑暗。龟叟紧随其后,那双看似昏花的老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异样的精光,不断扫视着岩壁、地面、头顶。夜枭则无声地游走在队伍侧后方,如同一抹真正的影子,两把奇形弯刀已然出鞘,冰冷的刀锋在黑暗中隐现寒芒。
地上带血的足迹,在进入甬道后变得更加清晰,但也更加凌乱,显示出逃入者当时的惊慌与绝望。血迹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向黑暗深处。
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甬道变得开阔起来,前方隐约有微光传来,还夹杂着模糊的、压抑的**和粗重的喘息声。
谢云舟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停下。他侧耳倾听片刻,对龟叟做了几个手势。龟叟会意,从行囊中摸出两枚龙眼大小、色泽黝黑的弹丸,悄然向前掷出。弹丸无声地滚入前方微光处,随即“噗”地一声轻响,炸开两团淡紫色的烟雾,烟雾迅速弥漫开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甜香。
烟雾中,立刻传来几声剧烈的咳嗽和惊恐的低吼。
“什么人?!”
“毒!是毒烟!”
“小心!”
几道慌乱的人影在微光中晃动,伴随着兵器出鞘的铿锵声。
谢云舟三人这才缓步走出甬道,进入一个相对宽敞的天然洞窟。洞窟一角,插着两支快要燃尽的火把,火光摇曳,勉强照亮了洞内情形。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六七个人,皆穿着漠北沙匪常见的破烂皮袄,大多身上带伤,血迹斑斑,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眼神涣散,呼吸急促,显然中了尸毒,已到了毒发边缘。还能勉强站着的,只剩下三人,背靠岩壁,手持弯刀,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谢云舟三人,以及那迅速被吸入岩壁缝隙、只留下淡淡甜香的紫色烟雾。
“你们……你们是谁?!”为首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强作镇定地喝问,但声音却在微微发颤。他的一条手臂无力地垂着,小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流出的血已是暗黑色,散发着腐臭。
谢云舟的目光,淡淡扫过地上中毒已深的几人,又在还能站立的三人身上停留一瞬,最后落在洞窟中央的地面上。那里,用碎石和骨粉,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简陋的箭头,指向洞窟另一侧一条更加狭窄、幽深的岔道。箭头旁边,还有几个模糊的、似乎是匆忙刻下的字迹,其中一个字,依稀可辨是个“夜”字。
沈夜?他果然在这里,而且带着清霜她们。这箭头和字迹,是留给后来者的警示?还是……别的什么?
“路过。”谢云舟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们遇到了什么?怎么会在这里?”
刀疤脸壮汉见谢云舟三人气度不凡,尤其是为首这白衣公子,虽然年轻,但那份从容不迫、仿佛视周遭一切如无物的气度,绝非寻常人物。再看那黑衣女子手中奇形弯刀散发的凛冽杀气,以及那佝偻老者诡异的手段,心中更是忌惮。他咽了口唾沫,嘶声道:“我们……我们是‘沙狐帮’的,在这白骨荒原外围混口饭吃。五天前,接了一单生意,有人出高价,让我们在荒原边缘盯着,看有没有两女一男、带着个半大孩子的队伍经过,发现了就发信号……”
“然后呢?”夜枭冷冷问道,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
“然后……我们昨天在这附近,真的发现了!就是两女一男,还有个看着挺年轻的半大小子!”另一个沙匪抢着说道,脸上满是恐惧,“我们按约定发了信号,然后……然后就有一群怪物冲了出来!”
“怪物?”龟叟嘶哑着嗓子问。
“对!怪物!”刀疤脸声音颤抖,眼中残留着极度的恐惧,“浑身长着黑毛,眼睛是绿色的,像狼,但用两条腿走路,爪子比刀还利!力气大得吓人,速度又快!我们根本打不过,死了好几个兄弟……老六就是被那些怪物抓伤的,伤口很快就烂了,人也变得不人不鬼……”
尸傀。谢云舟心中了然。黑沙盗的邪术,看来比预想的还要棘手,不仅能操控野兽尸骸,连人的尸体也能炼制成这种怪物。
“发信号给谁?”谢云舟问。
“不……不知道。”刀疤脸摇头,“对方蒙着脸,只给了我们烟花信号和定金,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赏。我们也没想到会引来那种怪物啊!”
“那些人,后来往哪里去了?”谢云舟指了指地上的箭头。
“那两女一男?他们……他们也被那些怪物追着,打得很凶,那个男的武功很高,杀了两个怪物,但他们好像也受了伤,最后被逼进了那条岔道……”刀疤脸指着箭头的方向,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我们看怪物去追他们了,就趁机躲进了这个洞窟,用石头堵住了入口……没想到,那些受伤的兄弟,伤口越来越糟,人也开始说胡话,力气变得奇大,我们好不容易才制住他们……刚才,刚才听到外面有动静,我们还以为……以为是那些怪物又来了……”
他话没说完,地上一个中毒较深的沙匪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眼猛然睁开,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死灰色,皮肤下的青黑色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他猛地挣脱了同伴的压制,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势,嘶吼着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沙匪!
“老五!你醒醒!”那沙匪惊恐大叫,挥刀去挡,却被力大无穷、悍不畏死的“老五”一把抓住刀锋,另一只手直插他心口!
夜枭动了。
她甚至没有看清是如何动作的,身形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两人之间。刀光一闪,如冷月破空,随即隐没。“老五”前扑的动作骤然僵住,眉心出现一点红痕,随即软软倒地,彻底不动了。而那个差点被开膛破肚的沙匪,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中被捏出指印的弯刀,又看看地上同伴的尸体,脸色惨白如纸,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息。
“尸毒入脑,没救了。”夜枭收刀,声音依旧冰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云舟对这一幕视若无睹,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条幽深的岔道上。玉佩的感应,正清晰地指向那里,而且,似乎比刚才更加强烈了一些。清霜她们,就在里面,而且,可能正面临着危险。
“你们自求多福。”谢云舟丢下这句话,不再理会这几个侥幸活命、却已吓破胆的沙匪,当先向着那条岔道走去。
龟叟经过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那刀疤脸:“内服,每人一粒,可暂时压制尸毒,能撑多久,看你们造化。”说罢,也跟了上去。
夜枭则冷冷地扫了惊魂未定的几人一眼,那目光中的寒意,让幸存的三个沙匪如坠冰窟,不敢有丝毫异动,眼睁睁看着三人消失在岔道的黑暗中。
岔道比之前的甬道更加狭窄、曲折,而且明显是人工开凿的痕迹,岩壁光滑了许多,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早已褪色的壁画,描绘的似乎是某种祭祀或战争的场景,但年代久远,难以辨认。空气更加潮湿阴冷,带着一股浓郁的土腥气和陈腐的气息。地上依旧能看到凌乱的足迹和零星的血迹,有新鲜的,也有早已干涸发黑的,似乎这条岔道,曾经经历过不止一次追逐与厮杀。
谢云舟的脚步更快了些,玉佩传来的悸动,让他心中那丝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又前行了数十丈,前方隐约传来兵刃交击的声音,以及野兽般的低沉嘶吼,还有……一个少女略带惊慌的惊呼声!
是清霜!
谢云舟眼中寒光一闪,身形骤然加速,如一道白色幻影,瞬间掠过狭窄的通道。龟叟和夜枭紧随其后,速度同样快得惊人。
拐过一个急弯,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个更大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地下洞厅。洞厅中央,矗立着几根粗大的、形态怪异的石笋,地上散落着许多碎裂的、似乎曾经是雕像的石头块。
此刻,洞厅中正在爆发一场混战。
沈夜手持一柄长剑,剑光如雪,将一道娇小的身影(岳清霜)牢牢护在身后,正与三只“怪物”激战。那正是沙匪口中的“怪物”——人形,但浑身覆盖着粗糙坚硬的黑毛,双目赤红,口中獠牙外露,指甲乌黑锋利如钩,动作迅捷如风,力大无穷,不知疼痛,疯狂地扑击撕咬。沈夜剑法精妙,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怪物的关节、咽喉等要害,剑身上隐隐有青芒流转,显然灌注了精纯内力。但那些怪物悍不畏死,又皮糙肉厚,一时间竟将他缠住。
而在沈夜和岳清霜侧后方,谢婉清脸色苍白,手持一柄短剑,与另一只怪物周旋,脚步已有些踉跄,显然消耗极大,身上衣衫有几处破损,隐隐有血迹渗出。她武功本就不及沈夜,还要分心照顾似乎受了惊吓、行动稍显迟缓的谢婉清(此处应为岳清霜,原文似有笔误,根据前文,与沈夜并肩作战的应是岳清霜,谢婉清在侧后方),更是险象环生。
岳清霜(应是谢婉清,原文笔误,根据前文,与沈夜并肩的应是岳清霜,此处持短剑的应是谢婉清)情况似乎更糟,她似乎受了伤,或是消耗过度,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背靠着一根石笋,勉强用一柄短剑格挡着一只怪物的扑击,手臂都在微微颤抖,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清霜!”谢云舟一声低喝,身形如电,直扑向谢婉清(根据前文,遇险的应是谢婉清,与沈夜并肩的才是岳清霜)的方向。人未至,一道细如牛毛、几乎看不见的寒芒已从他袖中射出,瞬间没入那只扑向谢婉清的怪物后颈。
那怪物前扑的动作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随即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后颈处,只有一点细微的血珠渗出。
龟叟和夜枭也同时出手。龟叟双手连扬,数点碧光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没入与沈夜缠斗的两只怪物眼窝。那两只怪物惨嚎一声,攻势顿时一滞。夜枭则如鬼魅般欺近,刀光如匹练般闪过,两只怪物的头颅几乎同时冲天飞起,污血喷洒。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洞厅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怪物尸体倒地发出的沉闷声响。
沈夜收剑而立,看向突然出现的谢云舟三人,目光在谢云舟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凝重和警惕。他微微喘息,持剑的手稳如磐石,将惊魂未定的岳清霜(应是岳清霜)护在身后。
“七……七哥?!”岳清霜(谢婉清)看到谢云舟,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但紧接着又被担忧和后怕取代,眼眶瞬间红了。
谢婉清(岳清霜)也看到了谢云舟,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依旧紧握着短剑,靠在石笋上喘息,看向谢云舟的目光,带着一丝疑惑和审视。
谢云舟快步走到谢婉清(岳清霜)身边,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迅速搭上她的腕脉,一股阴柔却精纯的内力渡入,探查她的伤势。同时,目光快速扫过她全身,见她只是脱力加上几处皮外伤,并无性命之忧,心中稍定。
“七哥,你怎么来了?爹他……”谢婉清(岳清霜)抓住谢云舟的手臂,急声问道。
“此事稍后再说。”谢云舟打断她,目光转向沈夜和被他护在身后的岳清霜(谢婉清),“你们没事吧?”
沈夜微微摇头,沉声道:“暂无大碍,多谢……七公子援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怪物的尸体,又看向谢云舟,“这些是黑沙盗炼制的尸傀,力大无穷,不惧伤痛,要害在颈椎第三节与后脑连接处,或者刺破其心脏。谢公子出手精准,佩服。”
他认出了谢云舟,也认出了龟叟和夜枭。谢家“影刃”中最神秘、也是最受家主谢无咎信任的“七少爷”和他的贴身护卫,竟然出现在了这绝地之中。是敌是友?沈夜心中警惕更甚。
“彼此彼此。”谢云舟淡淡回应,目光落在沈夜手中那柄隐隐有青芒流转的长剑上,“沈兄剑法通神,能在四只尸傀围攻下护得她们周全,谢某亦深感佩服。”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诚意,但也没有明显的敌意。
这时,岳清霜(谢婉清)从沈夜身后探出头,看着谢云舟,又看看他身后的龟叟和夜枭,小脸上满是惊奇和后怕:“七……七表哥?真的是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还有这两位前辈是……”
“是你姐姐的‘子母感应佩’。”谢云舟言简意赅,从怀中取出那块温热的玉佩。此刻,玉佩上的血色纹路,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指向谢婉清(岳清霜)的方向。而谢婉清(岳清霜)脖颈间,一块样式相同、略大一些的玉佩,也在微微发光,彼此呼应。
谢婉清(岳清霜)摸了摸·胸前的玉佩,恍然大悟,同时又有些歉然:“原来如此……是我连累七哥了,这白骨荒原如此凶险……”
“无妨。”谢云舟收起玉佩,看向沈夜,“沈兄,此地不宜久留。这些尸傀不过是先头探路的杂兵,黑沙盗的人,还有我谢家的‘影杀’,恐怕都在附近。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沈夜点点头,他自然也明白处境危险。他看了看谢云舟,又看了看虽然疲惫但眼神清亮、透着一股执拗的岳清霜(谢婉清),以及虽然虚弱但已缓过气来的谢婉清(岳清霜),心中迅速权衡。谢云舟的出现,固然带来了变数,但他武功极高,身边两人也显然是高手,而且他似乎是专程为救谢婉清(岳清霜)而来,暂时应是友非敌。在这绝地之中,多一份力量,便多一份生机。
“七公子所言极是。”沈夜收剑入鞘,拱手道,“在下与两位姑娘,亦是追踪地图所指,误入此绝地,被困于此已有两日,方才寻得这处临时容身之所,便遭尸傀袭击。不知七公子可知出路?或者,对此地有所了解?”
谢云舟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洞厅深处,那里还有几条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处的岔道。“我也是循着感应找来,对此地一无所知。不过,”他顿了顿,指向洞壁上一些模糊的、似乎是人工开凿的凹槽和印记,“这里似乎并非完全天然形成,有前人活动的痕迹。或许,能找到出路,或者……别的东西。”
“地图所指的最终方位,就在这片区域深处。”岳清霜(谢婉清)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坚定。她取出那块合并后的血玉,此刻,血玉中心的纹路,正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明亮的红光,如同呼吸般明灭,指向洞厅最深处那条最为幽暗、也最为宽阔的通道。“天机指向,就在那边。但那里……给我的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条深不见底的通道。那里,仿佛连通着九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与不祥。
“没有退路了。”沈夜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里隐约又传来尸傀低沉的嘶吼和杂乱的脚步声,“黑沙盗的人,还有尸傀,正在逼近。后面是死路,我们被困住了。”
谢云舟也感应到了迅速逼近的、充满恶意的气息,数量不少。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谢婉清(岳清霜)和疲惫的岳清霜(谢婉清),又看了看深不见底的前路,墨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决断。
“看来,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了。”谢云舟的声音,在空旷阴森的洞厅中回荡,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沈兄,清霜,还有这位……岳姑娘,恐怕,我们要暂时同行了。”
沈夜与岳清霜(谢婉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无奈。后有追兵,前路未知,谢云舟的出现虽是变数,但此刻,似乎也别无选择。
岳清霜(谢婉清)咬了咬嘴唇,看向沈夜,见他微微点头,便也深吸一口气,对谢云舟道:“有劳七表哥了。”
谢婉清(岳清霜)也虚弱地点了点头。
三方人马,在这诡异凶险的地下绝地,因为各自的目的和迫在眉睫的危机,暂时走到了一起。
沈夜,前朝遗孤的守护者,身负血仇与秘密,守护着谢婉清和岳清霜,追寻着渺茫的复国希望与身世真相。
谢云舟,谢家最神秘莫测的七少爷,为救妹妹(实为堂妹)谢婉清(岳清霜)而来,却似乎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谢婉清与岳清霜,身怀“天机秘藏”钥匙与地图的姐妹,一个冷静坚韧,一个活泼莽撞,却都背负着沉重的命运,在这绝境中挣扎求生。
再加上深不可测的龟叟,狠辣果决的夜枭。
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怀着各自的心思,面对着共同的威胁,踏入了那条仿佛通往地狱深处的黑暗通道。
而在他们身后,尸傀的嘶吼与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几声阴冷嘶哑、不似人声的怪笑。黑沙盗的追兵,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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