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灭门（上）

    护山大阵撑了不到一天。
    姬无痕带来的修士中，有三位元婴期的阵法师。他们联手破解护山大阵，只用了八个时辰。金色的光罩上裂纹越来越多，像蛛网一样蔓延，最终“轰”的一声碎裂，化为漫天光点。
    “杀！”姬无痕一声令下，数百名修士冲进青云宗。
    苏浅雪拔剑，站在最前面。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的面容平静，但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怕，是愤怒。
    “青云宗弟子，随我迎敌！”
    “杀！”
    弟子们冲了上去。林小婉握着剑，腿在发抖，但没有后退。赵明咬着牙，挡在师弟师妹们面前。寒霜面无表情，一剑一个，剑法凌厉。
    但实力差距太大了。
    青云宗最强的弟子不过筑基期，而敌人最弱的都有筑基期，还有金丹期、元婴期的强者。这是一场屠杀——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碾压。
    “小婉，小心！”云澜一掌拍飞一个冲向林小婉的敌人，将她护在身后。他的锻体术已经小成，肉身力量堪比筑基期巅峰，但面对金丹期的敌人，依然吃力。
    “云澜师兄……”林小婉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但手里的剑握得很紧。
    “跟紧我，别离开。”云澜拉着她，一边战斗一边朝藏经阁方向移动。
    苏浅雪一剑斩杀一名金丹期邪修，转身朝云澜喊道：“云澜，去密室！启动阵法！”
    “可是你——”
    “我会撑住！”苏浅雪的声音不容置疑，“快去！”
    云澜咬了咬牙，拉着林小婉和几个弟子冲向藏经阁。寒霜紧跟其后，持剑断后。
    姬无痕看到他们的动向，冷笑一声：“追！别让那小子跑了！”
    十几名金丹期修士追了上去。
    苏浅雪拦住他们，一剑斩出，剑气如虹，将最前面的三人逼退。她的嘴角溢出鲜血——刚才那一剑，透支了她的灵力。
    “你们的对手是我。”
    “苏浅雪，你找死！”姬无痕亲自出手，一掌拍向苏浅雪。
    金丹期对元婴期，差距太大了。苏浅雪硬接这一掌，被打得倒退数步，后背撞在柱子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宗主！”寒霜回头看到这一幕，眼睛红了。
    “寒霜，去保护云澜！这是命令！”苏浅雪厉声道。
    寒霜咬着牙，转身冲进藏经阁。
    姬无痕走到苏浅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浅雪，最后问你一次。交出云澜，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苏浅雪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不屑，还有一种让姬无痕不舒服的东西。
    “姬无痕，你以为我会信你吗？”她说，“你太虚圣地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当年你们屠灭神族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吧？‘交出族长，饶你们一命’。然后呢？一个不留。”
    姬无痕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苏浅雪冷笑，“你以为你们做的那些龌龊事，能瞒天过海？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今天你灭青云宗，明天就有人灭太虚圣地。”
    “找死！”姬无痕一掌拍向苏浅雪的天灵盖。
    就在这时，藏经阁方向冲出一道金光，将整座山峰笼罩。
    远古封印大阵，启动了。
    金色的光罩从藏经阁扩散开来，笼罩了整座青云宗。光罩上流动着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云澜在密室里研究过无数次，每一个他都认识。这是神族的文字，是远古的传承。
    金光所过之处，所有敌人的修为都被压制了一成。而青云宗弟子们，则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伤势开始恢复，灵力开始回流。
    “是云澜师兄！”林小婉惊喜地喊道。
    苏浅雪回头看了一眼藏经阁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启动了。他做到了。
    “启动大阵需要时间，他撑不了多久。”姬无痕冷冷地说，“所有人，给我攻破藏经阁！”
    敌人疯狂地冲向藏经阁。
    苏浅雪和弟子们拼死阻拦。
    一个接一个的弟子倒下。
    林小婉被一掌击中，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挣扎着爬起来，又倒下去。
    赵明被三个敌人围攻，浑身是伤，但他死死守住藏经阁的门口，一步不退。
    寒霜持剑挡在密室入口，剑刃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她的左臂被砍了一刀，骨头都露出来了，但她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一剑一剑地挥出。
    “寒霜师姐，小心身后！”一个小师妹喊道。
    寒霜转身，一剑刺穿偷袭者的喉咙。但另一人的刀已经砍了过来，她来不及躲避——
    “噗——”
    刀砍在她背上，皮开肉绽。寒霜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将那人斩杀。然后她单膝跪地，用剑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气。
    “寒霜师姐！”小师妹冲过来扶她。
    “我没事……”寒霜咬着牙站起来，腿在发抖，但眼神依然坚定，“保护宗主……保护云澜……”
    小师妹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叫小玉，今年才十四岁，是青云宗最小的弟子。她胆小，怕黑，怕打雷，每次打雷都要去找寒霜师姐陪她睡。
    但此刻，她没有哭。
    她捡起地上的一把剑，站在寒霜身边。
    “寒霜师姐，我不怕。”
    寒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小玉，退后。”
    “不退。”
    “退后！”
    “不退！”小玉的声音带着哭腔，但脚步没有移动分毫，“宗主说过，青云宗的人，宁死不屈。”
    寒霜没有再说话。
    敌人又冲上来了。
    小玉挥剑迎了上去。她的剑法很稚嫩，力气也不够，第一剑就被打飞了。敌人一掌拍在她胸口，她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小玉！”寒霜冲过去，扶起她。
    小玉躺在寒霜怀里，嘴角流着血，眼睛里的光芒正在消散。
    “寒霜师姐……”她抬起手，想要触碰寒霜的脸，“替我……替我报仇……”
    手无力地垂下。
    眼睛闭上了。
    “小玉！”寒霜抱着她，浑身颤抖。
    但小玉再也听不到了。
    寒霜放下小玉的尸体，站起身，握紧剑。
    她的眼睛红了，但眼泪没有流下来。
    “啊——”
    她冲进敌群，一剑斩杀一人，又一剑斩杀一人。剑法凌厉，招招致命，像是不要命了一样。
    但她终究只有一个人。
    三个金丹期修士同时出手，三道掌印同时拍在她身上。
    寒霜被震飞，重重砸在墙上，墙壁碎裂，她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剑断了，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寒霜！”林小婉爬过去，抱住她。
    寒霜睁开眼睛，看着林小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小婉……替我……保护宗主……”
    “寒霜！寒霜！”
    寒霜闭上了眼睛。
    藏经阁密室中，云澜站在阵眼上，双手按在阵图上，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注入阵图。
    他感觉到外面的战斗——感觉到了寒霜的气息消散，感觉到了小玉的气息消散，感觉到了一个又一个弟子的气息消失。
    “不……不！！！”
    他想冲出去，但阵法需要他维持。如果他离开，大阵就会崩溃，所有人都会白死。
    “浅雪……寒霜……小玉……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云澜！”苏浅雪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撑住！不要出来！”
    “浅雪——”
    “听我的！你是神族最后的希望！你必须活着！”
    云澜咬着牙，拼命催动阵法。
    金光越来越盛，整座山峰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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