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祭坛低语

    凌晨三点。
    林夜躺在床上，眼睛闭着，意识却清醒得像把刀。
    他又进来了。
    意识空间里，那座黑色祭坛静静矗立。十二根石柱上的龙形雕刻在暗红天光下泛着冷光。祭坛中央的龙珠比昨晚亮了一些，球体内部的金色液体缓缓流动。
    林夜站在龙珠面前，没急着碰。
    昨天碰了一下，得了《基础炼体诀》，力量控制的问题解决了。但关于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他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龙神血脉。
    这四个字是他从那条匿名短信上看来的。发信人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些，他完全没头绪。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林夜盯着龙珠，低声问了一句。
    龙珠没回答。但球体内部的金色液体流动速度变快了。
    林夜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再次触碰龙珠表面。
    轰——
    和昨天不一样。
    这次没有能量涌入体内，而是一股庞大的意志直接撞进他的脑海。
    “龙神后裔——”
    古老的声音炸开。不是用耳朵听见的，是从意识最深处直接响起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岁月的重量，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在胸口。
    林夜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硬生生撑住了。
    “汝已触碰血脉之源。”
    那声音继续轰鸣，“汝体内流淌着远古龙神之血，乃天地间最尊贵的血脉之一。”
    尊贵？
    林夜低头看了看自己——高三学生，住着普通小区的普通房子，昨天还被几只腐狼追着跑。哪儿尊贵了？
    “血脉觉醒，非一日之功。”低语声不理会他的想法，继续说道，“汝需经历三重考验，方可完全觉醒龙神之力。”
    祭坛上凭空浮现出三个光点。
    赤红色。湛蓝色。金黄色。
    赤红光点第一个亮起来，光芒刺眼。
    “第一重，肉身之试。锤炼体魄，使肉身足以承载龙神之力。”
    话音未落，一股庞大到恐怖的信息流涌入脑海。林夜的意识被冲得一白——无数经脉运行图、能量引导法、肌肉锤炼技巧密密麻麻地刻进记忆最深处。
    《龙血锻体术》。
    比《基础炼体诀》复杂十倍不止。不是教你怎么控制力量——是教你怎么把自己彻底打碎，然后重塑成更强的形态。
    湛蓝光点第二个亮起。
    “第二重，意志之试。磨砺心志，使意志足以驾驭龙神之威。”
    一股清凉的气息拂过脑海。林夜感觉精神一振，随即感应到意识深处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这层屏障现在还薄得像纸，但以后会越来越厚——当它足够厚的时候，世界上没有任何精神攻击能穿透。
    金黄色光点最后闪烁了一下。没有信息涌入，只有一股遥远的、模糊的能量感应。林夜连碰都碰不到它。
    “第三重，血脉之试。唤醒本源，使血脉完全觉醒。”
    低语声停顿了很久。
    然后声音里的威严加重了十倍。
    “三重考验，一重难过一重。失败者，或肉身崩毁，或意志沉沦，或血脉反噬。”
    “汝——可愿接受？”
    林夜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一声。
    他现在还能退吗？
    这个世界正在变异。裂隙越来越多，凶兽越来越多。昨天是腐狼，明天可能就是别的东西。他只打过最低级的凶兽，还是拼了半条命才干翻一只。
    退回去当普通人？
    苏璇能保护他一次，能保护他一辈子？
    “我愿意。”林夜说。
    三个字落地。三个光点同时化作流光，钻进他胸口。
    《龙血锻体术》的全部内容在脑中彻底展开。林夜粗略浏览了一遍——九层。每突破一层肉身强度翻倍。练到第九层，单凭肉身就能扛千斤、追猎豹。
    但每突破一层的痛苦也翻倍。
    第一层，通过特定能量运转方式刺激肌肉、骨骼、内脏，强行破开人体承受上限。过程剧痛。修炼时长：体质普通者第一次最多撑三分钟。
    林夜嘴角抽了一下。
    “善。”低语声中的赞许一闪而逝，随即变得更加沉重，“既已抉择，便无退路。龙神血脉既是恩赐，亦是诅咒。力量越强，责任越重。”
    “汝之觉醒——关乎此界存亡。”
    林夜心头猛地一震。
    “什么意思？此界存亡？”
    低语声没有直接回答。
    “时空裂隙已现。异界入侵将至。唯完全觉醒之龙神血脉，方可守护此界生灵。”
    林夜张了张嘴，脑子里一堆问题。
    但低语声已经开始消散了。龙珠的光芒迅速黯淡，显然这次对话消耗了太多能量。林夜只来得及喊了一句：“三重考验什么时候开始？”
    “循序渐进，不可冒进。先完成第一重，使肉身达至‘凡体极限’。届时，第二重考验自会开启。”
    声音彻底消失了。
    林夜站在原地，盯着黯淡的龙珠。脑子里反复回响那四个字——此界存亡。
    守护世界。
    他他妈昨天还在为高考焦虑。
    凌晨四点，林夜从意识空间退出来。
    睁开眼。天花板。现实世界。
    他慢慢坐起身，脑海中《龙血锻体术》第一层的完整修炼方法清晰得像刻在骨头里。深吸一口气，按照上面说的方法引导体内能量。
    第一道能量流转过经脉——浑身肌肉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不是酸痛，是撕裂感。肌肉纤维在能量冲刷下断开、重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林夜咬着牙，汗珠从额头滚下来。
    十分钟。
    只撑了十分钟。
    修炼结束后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浑身肌肉酸得像被人暴揍了一顿，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有效果。
    就是这么十分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有了细微提升。更关键的是，体内那股力量的流动速度变快了一点点。
    这还只是第一层。
    林夜爬下床，走进洗手间。镜子里的少年面色苍白，额头还有没擦干的汗，但在晨光下，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金色。
    他凑近镜子，仔细端详。
    不是错觉。瞳孔颜色确实变深了。在特定光线下隐约泛着金。变化很小，不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
    “得更加小心。”林夜暗自提醒自己。在完全掌握力量之前，任何异常都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早餐桌上，他多吃了一倍的饭量。
    母亲都惊了：“小夜你今天胃口这么好？”
    “长身体。”林夜埋头扒饭。修炼《龙血锻体术》对体能的消耗极大，不多吃根本撑不住。
    上学路上，他脑子里一直在推敲第一层修炼的要点。九层，一层比一层难。按照低语声的说法，一个月内突破第一层就算快的。
    而且还有药材的问题。
    第一层修炼到后半段，需要药材辅助。百年人参、血灵芝、龙涎草——光听名字就知道不便宜。以他家的经济条件，根本负担不起。
    “得想办法。”林夜皱眉。或者找苏璇？
    他想起口袋里那张卡片。苏璇说过可以找她。但现在就联系，总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到就伸手要资源，太没用了。
    至少先把第一层练起来再说。
    上午课间，林夜一个人到操场角落，尝试在不被人注意的情况下做一些基础训练。俯卧撑。
    没敢做太多，做了一百个就停手了。旁边有同学经过，林夜立刻装出气喘吁吁的样子。
    体育课。跳远测试。
    林夜站在起跑线前，心里疯狂计算着该用多少力。三分之一？不行，上次立定跳远两米三都差点被发现异常。这次是助跑跳远，力度更难控制。
    助跑。起跳。
    他收了大部分力道。落地。
    体育老师看着尺子，愣了一秒：“六米二。”
    全班安静了。
    六米二。国家一级运动员水平。一个普通高三生跳出了运动员的成绩。
    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有人吹了声口哨：“卧槽，林夜你小子什么时候变飞人了？”
    “最近一直在锻炼。”林夜笑了笑，表情尽量自然。
    体育老师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但没多问，只是在记录表上记了一笔：“继续保持。”
    放学后林夜匆匆离开学校。
    又去了小公园。
    小树林里，他盘膝坐下，运转《龙血锻体术》第一层的功法。疼痛感还是强烈，但比凌晨那次好了一点。他控制着节奏，一丝一丝引导能量冲刷肌肉和骨骼。
    修炼结束的时候，浑身大汗淋漓。
    林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微微跳动——那是刚刚完成一轮强化后的自然反应。
    他走到公园角落里一块废弃的石墩前，单手抓住边缘，往上提。
    石墩离地了。
    少说两百斤。虽然只提起了几厘米就放下，但能感觉到——这不是极限。如果全力爆发，他能举起更重的东西。
    一天时间。从七千斤到两百斤。进步速度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但还不够。
    林夜松开石墩，想起了低语声那句话：“汝之觉醒，关乎此界存亡。”
    这么沉重的责任砸在一个高三生身上，换了谁都得被压垮。
    但他没垮。
    因为苏璇说过的那句话还记得：“你昨天用一把消防斧挡在十几个人面前。这种本能，不是每个人都有。”
    林夜攥紧拳头。
    不管前面是什么——他接住了。
    回到家，林夜坐在书桌前，把《龙血锻体术》第一层修炼需要的药材清单写在一张纸上。
    百年人参。血灵芝。龙涎草。
    还有五六种听都没听过的药材。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这些药材别说买，光是打听去哪儿买就够他头疼的。去中药店问问？网上的药材交易平台？
    或者——
    林夜掏出手机，翻到苏璇的号码。
    犹豫了几秒。
    还是没拨。
    等第一层突破了再说。至少那时候他有了点底子，站在苏璇面前的时候也更有底气。
    夜深了。
    林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意识空间里，祭坛上的龙珠依然黯淡，但三个光点清晰可见。赤红最亮，湛蓝次之，金黄最弱。
    赤红——肉身之试。第一重考验。
    林夜看了它很久。
    然后退出空间，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窗外，城市的夜空平静如常。但某栋大楼的天台上，苏璇靠在栏杆边，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能量感应器。屏幕上的数据正在跳动——某个方向，能量波动正在持续增强。
    她把感应器收起来，看着林夜家所在的方向。
    嘴角微微一挑。
    “还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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