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彻底没用了

    为了自家给嫁去京城国公府的女儿撑场面，荣亲王府从银号里提出来的几箱银子，连同各色嫁妆，一并装进了用紫檀木打造的箱笼里，浩浩荡荡装了十几车，引得过路的百姓都不免驻足观看，不知荣亲王府这是要有何大动作。
    因这银子要走水路运往京城，箱子封好后，外面又刷了一层桐油，再用红布裹紧，最外头套上罩子，这才算装箱完毕。
    唐夫人盯着人将箱子一口口装好，又请荣亲王来过目。最终清点下来，共有黄金两万两，白银五十万两，并上古董、字画、头面、首饰一类的，皆分箱装好。唐夫人略算了算，都快赶上年节往京城给皇帝送的年礼了。
    荣亲王清点完毕，对唐夫人办事利落十分满意，当即嘉奖了她，又吩咐她务必将嫁妆妥善安置，不日便有人前来运走。
    他既这般吩咐，唐夫人便命人好生看管。左右都在府里，总不会出什么差错。
    可她没想到的是，夜深人静之后，本该看守嫁妆的家丁，却横七竖八地躺在院子里，睡得不省人事。
    黑暗中，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溜进院中，将箱子拆开，又飞快地封了回去。
    ……
    为了掩人耳目，林子玄在宋州城边角处寻了一处破败小院，没有住进城中。
    果不出谢云帆与乔芷宁所料，他们这番如此大费周章，正是为了夺取荣亲王府的嫁妆。
    破败的小屋里，林子玄对面，坐着一个身形修长、面容俊秀的男子。若是荣亲王在此，必定会惊诧不已，这分明就是他当晚所见的那位“摄政王”谢云帆。
    此人正是林子玄当初找来替代谢云帆的替身。他知道谢云帆容貌出众，在京城都是出了名的，因此替身也不敢找丑陋的。这是在江南南风馆里精心挑来的一个相公，名叫沈玉。
    大景民风开放，有富商女子可去的南风馆，里头的小官相公最会讨女人欢心。林子玄正是看中这一点，才从中挑了个机灵懂事的，让他去讨唐怡的欢心。
    他特地找了礼仪先生，教了此人三个月的礼仪举止，还带他去丝绸大会上观摩谢云帆的气度言行。倒也不求一比一复刻，只要能学得几分世家公子的风流仪表，能蒙混过去便成。
    沈玉在南风馆里便是学东西最快的，不出一个月便将举止行为学了个七八，剩下的时间林子玄便叫他备些诗书，叫他简单的谈吐说话。
    幸而谢云帆位高权重，平日里不怎么需要言语，一个眼神下人便知道要如何做，学起来十分迅速，三个月就已经初具人形，像个世家公子的样子了。
    唐怡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女子，虽有才情机敏，可在“摄政王”三个字面前，本身就已经对沈玉赋予了无限魅力。
    沈玉都没怎么甜言蜜语地哄她，亮出身份后，与她谈了几句诗书，又将扇坠相赠，唐怡便已芳心暗许，非他不嫁。
    这倒也不能怪唐怡，有心算无心实在难防。况且摄政王这般地位的男子，竟能对她如此垂青关怀、温柔备至，简直是不可思议之事。
    即便不谈情感，只谈利益，她出嫁之后便可直接做一品诰命夫人，虽说她出身皇亲，可这样的姻缘也是百世都求不来的。
    沈玉与唐怡不过见了三面，提前背了些曲子和诗书，完全够用。至于在荣亲王与老太君面前，只需亮出丹书铁券，按照林子玄事先叫他背过无数次的话来说，便可打消他们所有疑虑。
    加之他确实容貌俊俏，举止气度也装得像模像样，接触不深，竟真的叫他得逞了。
    只是今日他面对的不是荣亲王与老太君，而是林子玄。他也无需再伪装，便直接露出了本性。
    他一条长腿搭在桌上，向后靠在破旧的木椅里，吊儿郎当地对林子玄道：“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动手？也好叫我那岳丈大人赶紧把我媳妇的嫁妆抬出来。”
    说起这个，他脸上不免露出得意之色。自从假扮谢云帆骗了唐怡之后，他心里便骄傲得不得了。
    皇亲国戚又如何？王爷之女又如何？他不过略施小计，露出自己这张惊世骇俗的俊俏面容，便将他们骗得团团转。看来这世间所有的女子，都抵不过他两句话的魅力。
    却全然忘了，自己到底是靠什么东西才将荣亲王府众人骗过去的。
    林子玄闻言默默扫了他一眼，眼中划过一丝冷意。
    沈玉是他情急之下被迫找来的相公，虽有些小聪明，却上不得台面。南风馆里那些靠脸吃饭的头牌，大多如此，稍稍有女子为他们花了银子，便觉得自己能吃遍天下，膨胀得不成样子。
    但他不得不铤而走险。陈家父子被抓，让他几年来刚打好的基业毁于一旦。这让他意识到，他恐怕很难在谢云帆眼皮子下养兵，不如找兵力，寻求合作。
    他对沈玉说道：“后日午时，你拿着丹书铁券在船上等候。届时自有人将嫁妆送来，随后与我回京。”
    沈玉也并非全然愚笨，眼珠一转，忽然身子探向前：“回京？什么意思？若我没猜错，我假扮的那位，他就在京城吧。难不成你是让我去送死？”
    他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我手上现在可有你的把柄。你若敢把我交出去，我就将你谋划的事全抖出来。”
    林子玄垂下眼，掩住眸中冷意，淡淡道：“放心，你我是同谋，把你交出去，我也跑不了。事成之后答应你的十万两银子，一分不会少。我们去京城，是要将嫁妆存入银号，顺便过个明路。否则就算截了去，这些银子也花不出去。”
    沈玉见识有限，不懂其中的弯绕，此时也只能听他的。他想了想，点头道：“好吧，我听你的。只是别忘了我应得的那份。”
    林子玄勾起唇角，微微颔首：“当然不会。”
    确实不会。只要完成最后一件事，这人便彻底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