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沙暴突袭

    朔风蹲下来，压低声音，“你知道副指挥为什么跟你说那句吗？”
    “哪句？”
    “缩小步幅加快频率那句。”
    “为啥？”
    朔风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因为你傻呗，前面四十公里步子迈太大，后面都快走不动了，他不教你这一下，你十小时能跑完？”
    鬼谱想了想，“有道理。”
    “所以别觉得他光会撂狠话。”
    鬼谱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你这话到底是夸他还是骂我？”
    “都有。”
    沙漠阶段第二天开始狙击训练。
    训练场设在两座沙丘之间的鞍部，靶位布置在对面沙丘反斜面上，距离从一百五十米到四百米不等。
    风从侧向灌，热浪从沙面蒸上来，靶子在瞄具里扭曲变形，跟隔着水看东西似的。
    第一批上来的几个老射手纷纷失准。
    枭在高原阶段没参加选拔，但这次沙漠阶段他被基地抽调来做射击科目的示范员。
    他自己打了一组，四百米靶五发中二，下场之后脸是黑的。
    “这鬼地方，风偏跟平地上完全两个算法。”
    枭把枪递给旁边的助手，“热浪把视线抬起来一截，弹着点全往下掉。”
    苍隼在旁边自己架了一组，打了五发，四百米靶中了四发。
    枭扭头看了一眼靶纸，脸色更黑了。
    朔风凑过去看苍隼的靶纸，看完倒吸一口凉气。
    “你打的时候热浪不晃？”
    苍隼收拾着弹壳，头都没抬，“晃。”
    “那你怎么中的？”
    “等。”
    “等什么？”
    苍隼把弹壳袋塞进背包，“等热浪消下去的间隙。”
    朔风愣了两秒，转头看山猫，“他说的这个间隙，一局能有多长？”
    “两三秒，短的时候一秒。”
    “一秒能瞄什么？”
    “能瞄就能打。”
    山猫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平淡，好像在复述一条训练手册上的标准答案。
    陆峰走过来的时候，几个人自动让开了位置。
    他没多话，从枭手里接过枪，往射击位上一趴。
    枭犹豫了一下，说道：“热浪修正跟平地差大概半个密位，风偏系数得加两成。”
    陆峰没回话，贴腮据枪，瞄了两秒，扣了一发。
    报靶，四百米靶，命中。
    陆峰没停，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五发全中，弹着点散布不到半个拳头。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
    枭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嘴唇动了动，最后才开口道：“他怎么算的？”
    陆峰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衣袖上的沙，把枪递回给枭，面向所有参训队员。
    “高温环境，弹道下沉比标准表多半个密位。”
    “热浪产生的瞄准误差是垂直方向的，不是水平方向的，修正的时候主要压高低，风偏按风速加两成算。”
    “这些数据高原阶段给你们发过手册，我看有人没当回事。”
    队列里几个人低下了头。
    鬼谱站在后排，悄悄戳了一下旁边的朔风，“你看了吗？”
    朔风一脸沉痛，“看了，没记住。”
    “我连看都没看。”
    “你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山猫在前面头都没回，声音压得很低。
    当天下午，陆峰让苍隼做示范，把热浪间隙的射击方法一点一点拆开讲，讲完自己又打了两组验证。
    苍隼讲得比陆峰细，但话还是少，全程说了不到二十句，每一句都直给。
    “这人才是真闷葫芦。”
    朔风蹲在旁边听完，感慨了一句。
    “比你话少的人，你都管叫闷葫芦。”山猫说道。
    “那他呢？”朔风指了指鹰眼。
    “鹰眼是惜字如金，苍隼是无字天书。”
    “有什么区别？”
    “鹰眼跟你说话是省着用字，苍隼是根本不想用字。”
    朔风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整周训练下来，沙漠的太阳和沙地也不再跟众人客气。
    第一个退出的出现在第四天下午的沙地近身对抗之后。
    二中队的一个年轻队员在沙丘背阴面搭建伪装掩体时突然栽倒。
    军医跑上来一查，高温脱水引发的休克，体温四十度往上，皮肤干得发烫，连汗都出不来了。
    现场灌了两瓶生理盐水人还没醒，直接送后方医院。
    当天晚上，三中队的老兵沙狐在夜训收尾阶段也倒了，同样的症状，高温脱水休克，军医当场亮红牌。
    两个人都退出了选拔。
    下午两点十七分，沙漠腹地温度计指针顶到了四十七度。
    小组据点破袭训练已经进行了四个小时。
    剩余二十人编成五个小组，从不同方向往目标据点渗透。
    陆峰把指挥点设在据点东南侧一座沙丘的背风面，两台通讯电台架在折叠桌上，旁边摊着一张标了等高线的地形图，图上用红蓝铅笔勾着五个小组的预定路线和打卡点。
    鬼谱那组推进最快，已经摸到据点外围三百米。
    朔风和山猫那组绕了远路，正在沙梁北侧迂回。
    梁虎带着二中队两个人走的中线，一路上留了三处标记，稳扎稳打。
    一切正常，正常得让人不放心。
    陆峰从折叠椅上站起来，走到沙丘脊线上往西看了一眼。
    天边那条线不太对劲，刚才还是亮白色的地平线，这会儿糊成了一片昏黄，像有人往天上泼了一盆泥浆。
    “陆教官。”
    负责通讯的裁判组参谋从电台前抬起头，“气象预报说傍晚可能有风，但这云层走得有点快。”
    陆峰盯着西边看了五秒。
    云层不光走得快，还在往下压，沙丘顶上的风从西北向转为正西，风速在短时间内翻了将近一倍，沙面上开始出现一道一道的横向沙纹。
    “沙暴。”
    陆峰转身往指挥点走，“马上通知所有小组。”
    话音没落，西边的天已经变了。
    一道几百米高的沙墙从地平线上推过来，前头卷着黄黑色的沙雾，所过之处连沙丘的轮廓都被吃掉。
    风速表上的指针猛地往上一跳，紧接着整个指挥帐篷被一股横风拍得往里瘪了一下，桌上的地形图直接被掀飞。
    “所有人！就地背风集结，清点人数固守，严禁擅自移动！”
    陆峰一把抓住被风撕开的帐篷帘子，对着通讯参谋吼了一声，“应急信号，重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