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幸运的硬币

    【第四轮记忆载入完毕。】
    【本轮无新增规则。】
    【被预判者：陶桃。】
    陶桃愣了一下。她看着中央那团灰白色雾影，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怎么？”游小巫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她，“不想回忆？”
    陶桃没有回答，她慢慢站起身，朝中央走去，雾气从她脚踝一点点漫上来。
    ……
    末日来临前。
    盛夏的夜晚，体育场外的人群像潮水一样往里涌。
    荧光棒连成一片浮动的海，远处舞台灯光闪烁，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隔着数道安检门传出来。
    “陶桃！快点快点！”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马上开场了！我抢这个内场票抢了半个月！！”
    陶桃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忍不住笑，“林夏，你慢点！来都来了，不差这一会儿！”
    “我等不及啦！”林夏回过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两人笑着挤进场馆，舞台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整座体育场像被点燃。
    尖叫声、音乐声、数万人同时挥动荧光棒的光，全都涌向高处。
    陶桃站在人群里，举着手机，笑得眼睛弯起来。
    ……
    轰——！巨响从头顶传来。
    舞台上方的灯架突然断裂，先是一盏、两盏，随后整片金属架连着巨大的屏幕，朝观众席砸了下来。
    尖叫声顷刻间变了调，人们开始疯狂向出口涌去。
    陶桃被撞得站不稳，林夏死死拉着她，逆着人流往侧门跑，“陶桃，拉着我的手，走这边！”
    “林夏！慢一点！”
    她们刚冲进侧边通道，身后天花板裂开，水泥板和钢筋砸下来，将出口彻底封死。
    随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陶桃睁开眼，耳边是一阵阵咳嗽和呻吟。
    她趴在地上，伸手去摸身边的人，“林夏？”
    “我……我在。”黑暗里，林夏的声音很轻。
    陶桃松了口气，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勉强亮起一点光。
    她看见林夏被压在一块倾斜的水泥板下面，半条腿埋在碎石里，脸上全是灰。
    通道尽头，只剩一道狭窄的缝隙。
    上方有人在喊，“下面有人吗？！”
    “有！有两个！”陶桃扑到缝隙下面，拼命朝上挥手，“救救我们！我朋友受伤了！”
    “通道要二次坍塌了！”救援人员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焦急。
    “绳子一次只能带一个！时间不够了！先上来一个！”
    一条安全绳，从缝隙里垂了下来，在半空轻轻摇晃。
    陶桃抬起头，又回头看林夏，林夏的腿还压在石板下面，嘴唇已经没有血色。
    “怎么办！”陶桃突然哭了出来，“林夏，怎么办啊！”
    画面中断。
    【请预判。】
    【陶桃的选择：救自己/不救自己。】
    这一次，大家的选择都很快。
    【预判结束。】
    【五人全部选择：不救自己。】
    画面重新开始流动。
    “别怕，陶桃，”林夏努力地拉着陶桃的手，“别哭。”
    上面救援人员还在喊，“没时间了！拉住绳子上来啊！”
    通道顶端又落下一片碎石，林夏被震得闷哼一声。
    陶桃抓住林夏的手，“林夏，我们一起走。”
    “怎么一起走？”林夏笑了一下，声音很虚弱，“这个洞口，又不是哆啦A梦的口袋，不够我们俩一起出去的”
    “我不走。”陶桃眼泪一下涌出来，“我不走，要不你先上去。”
    林夏看着她，温柔地笑了起来，“陶桃，我们来抛硬币吧，这样最公平。“
    林夏艰难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她把硬币放进陶桃掌心。
    “你来抛，正面救你，反面救我。”
    陶桃的手猛地缩了一下，“不行，我办不到，我害怕。”
    “陶桃。”林夏摸了摸她的头，“我相信你的运气，会给我们都带来好运。”
    “我不信。”陶桃哭着摇头，“我一点都不信。”
    上方的救援人员又喊了一声，“抓紧时间！”
    林夏抓着她的手，“快。”
    陶桃不敢看林夏，不敢看头顶那条摇晃的安全绳。
    最后，她闭上眼，将硬币抛了出去。
    硬币在空中翻转，“叮。”然后落在了地上。
    她和林夏一起看过去，是正面。
    陶桃僵住了，林夏笑了一下，“你看，你的运气多好啊。要说话算话哦！”
    “不要！”陶桃抓住林夏的手不肯松开，林夏用力推了她一把，“当我是朋友就走！”
    陶桃泪流满面地抓住了安全绳，她被拉离地面的那一刻，林夏在下面喊她。
    声音越来越远，“要一直好运啊。”
    轰——！通道彻底塌陷。
    陶桃被拉到地面后，救援人员给她披上毯子。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雨落在她脸上。
    她低下头，慢慢摊开手掌，硬币还在她手心里。
    陶桃用手指将硬币翻了过来。
    正面。
    她又翻了一次。
    还是正面。
    硬币两面，都是正面。
    随即，画面消失。
    圆形空间里，只剩下陶桃难以抑制的悲伤。
    “铛、铛、铛、铛、铛。”五枚黑色砝码，依次落在黑色的托盘里。
    “两面都是正面。”游小巫似乎有点难以置信，“还真有人愿意……这么努力地想让你活下来。”
    【现在，进入第二阶段：自我对照。】
    【请六人同时作答：如果我遇到同样的处境，我会______。】
    游小巫：【我不会选择自己。既然问题的前置条件是“同样的处境”，那就意味着会有人递给我一枚两面都是正面的硬币。反正最后能活下来，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方砚：【我不会选择自己。在相同条件下，朋友会做出同样的行为，救援结果不会改变。选择自己，只是对结果没有意义的情绪表达。】
    萧柠：【我不会选择自己。既然有人愿意替我付出代价，我拒绝她的好意，只会让她的选择失去价值。】
    鲁北：【我不会选择自己。因为她已经决定要救我。如果我选了自己，她还是会死；如果我不选，她至少会觉得自己救到了我。】
    陶桃：【我会选择自己。因为无法原谅自己。】
    然而，当答案逐一公开的时候，陶桃的肩膀猛地颤了一下，她看着四个人不约而同的答案和理由。
    那一瞬间，她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为什么她觉醒的天赋是【好运来】，为什么她的好运总会伴随着等价的厄运，为什么她的好运又总是守护着她，在关键时刻帮她。
    她痛苦地捂住脸，声泪俱下。
    唐向野：【我会把硬币扔掉。如果我要活，我会自己说我要活。如果我要死，我也会亲口说我愿意死。我不会把我的命，交给概率。】
    “陶桃，你知道吗？选择没有公平可言的，每一个结果，都必须有人承担代价。”
    “就跟你的天赋一样。”
    陶桃震惊地转过头，她坐在唐向野的正后方，即使回头，也看不到唐向野的表情。
    “小唐姐……你觉得我的天赋，是一种诅咒吗……”
    “怎么会呢。”唐向野似乎笑了笑，“它是你朋友心意的延伸，至于厄运那部分，大概是有点恶趣味吧。”
    陶桃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破涕为笑，“对哦，林夏就是有点恶趣味的人！”
    【方砚、游小巫、萧柠、鲁北，两次回答结果一致，本轮各获得黑色砝码4枚。】
    【陶桃获得白色砝码1枚。】
    【唐向野获得黑色砝码1枚。】
    接着，第四枚暗金砝码，又出现在唐向野头顶的天秤中央。
    【第四轮结束。】
    黑色砝码｜白色砝码
    方砚：5｜6
    游小巫：7｜2
    萧柠：8｜2
    陶桃：4｜3
    鲁北：7｜2
    唐向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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