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漆黑的小马，还给你

    【第六轮，即最终轮，即将开始。】
    【本轮不追加新规则。】
    【被预判者：唐向野。】
    唐向野撑着石椅的扶手，缓缓站起身。
    黑色的靴子踩在泛着银光的砖缝上，她走到凹地中央，任由冰冷的雾气缠绕上来。
    ……
    四周的镜墙暗了下去，紧接着，狂风的呼啸声从四面八方传了出来。
    画面亮起。
    那是极高极高的地方。
    灰暗的天空下，狂风将破败的旗帜撕扯得猎猎作响。
    视线下移，高耸的城墙边缘，唐向野的身体正在急速下坠，胸口有一个被子弹击穿的血洞。
    画面转向唐向野的第一视角，看到了上方城墙边缘探出的一张张脸。
    那些脸上有恐惧褪去后的狂喜，有报复得逞的快感，有如释重负的庆幸。
    那些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欢呼，在咒骂，在庆祝一个“独裁者”的死亡。
    而视线的下方，是无边无际的尸潮。
    密密麻麻的感染者仰着头，溃烂的脸上挂着贪婪。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残缺的手臂疯狂地向上伸展，迫不及待地想要接住这具温热的血肉。
    “那是……什么怪物……”陶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不是他们见过的普通感染者，进化了的感染者，隔着画面都让人感到窒息。
    啃噬的声音响起，仅仅过了两秒，整个世界，突然静止了。
    狂风停滞在半空，滴落的鲜血悬浮在眼前，一片幽蓝的光幕，在唐向野的眼前缓缓铺开。
    上面的字，清晰地倒映在圆形空间内每一个人的瞳孔里。
    【重启末日，你将获得新生。】
    【是否重启？是/否。】
    画面定格。
    陶桃捂住嘴，鲁北睁大了眼，方砚的手在颤抖，战术终端上的波形图，开始剧烈跳动。
    就连一直挂着戏谑笑容的游小巫，此刻也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呆呆地看着那行蓝色的字。
    萧柠比起其他人，却淡定了许多，似乎对于这个记忆，毫不意外。
    “重启……末日？”游小巫的声音尖锐了起来，她猛地站了起来，盯着站在雾气中央的唐向野。
    “末日……这场黑雨，这些怪物，系统、排行榜……”游小巫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她，“是你！是你把这个地狱带来的？！”
    【请预判。】
    【唐向野的选择：是/否。】
    游小巫咬牙切齿，“这还用问吗！！她现在就站在这里，当然选了是！为了自己活命，拉着全世界给她陪葬！”
    方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回答了【是】。
    陶桃和鲁北看着唐向野，心情复杂到了极点，随后默默选择了【是】。
    萧柠指尖轻轻一动。
    【预判结束。】
    【五人全部选择：是。】
    画面重新流动。
    幽蓝的光幕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是。】
    随后，一切归于黑暗。
    “铛、铛、铛、铛、铛。”五枚黑色的砝码，分别落入头顶的托盘中。
    【现在，进入第二阶段：自我对照。】
    【请六人同时作答：如果我遇到同样的处境，我会______。】
    这一次的作答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十分钟后，六道光柱在镜墙上依次亮起。
    游小巫：【我选择是。凭什么他们站在城墙上欢呼，我要被怪物吃掉？既然不让我活，那就大家一起死！】
    萧柠：【我选择是。背叛者不需要被宽恕，他们需要的是惩罚。】
    方砚：【我选择否。为了保全自己，重启一场导致数十亿人死亡的全球性灾难，我不认为自己的价值，重要过整个文明的覆灭。】
    陶桃：【我选择否。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鲁北：【我选择否。如果末日是因为我而重新开始的，我会被愧疚逼疯的。死在那一刻，或许才是解脱。】
    最后一道光柱，缓缓在唐向野面前的镜墙上亮起。
    唐向野：【我依然会选择是。这就是我。】没有回避，没有辩解。
    “这就是我”，短短四个字，似乎在呼应萧柠之前那句“本性难移”。
    游小巫脸上的冷笑僵住了，她不知道在面对这么赤裸直白的自私时，应该如何回应。
    唐向野的回答，简直是对人性最极致的蔑视，她是在试图创造一个更公平的地狱。
    方砚看着战术终端上疯狂飙升，直接爆表的波形图，他已经有了答案，不管怎么样，灾厄的能量会如此亲近她，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比他想象的，要恐怖百倍。
    【游小巫、萧柠两次回答一致，各获得4枚黑色砝码。】
    【方砚、陶桃、鲁北，各获得1枚黑色砝码，1枚白色砝码。】
    【唐向野获得1枚黑色砝码。】
    然后，第六枚暗金色的砝码，在唐向野的头顶缓缓凝聚成型，稳稳地落下。
    【第六轮结束。】
    【最终结果统计】
    黑色砝码｜白色砝码
    方砚：611
    游小巫：152
    萧柠：132
    陶桃：58
    鲁北：87
    唐向野：42（暗金砝码：6）
    “哈哈哈哈哈！”游小巫看着镜墙上的数字，笑了起来，“是我！”
    “15枚黑色砝码！我拥有最终的‘死亡指定权’！”
    她转头看向方砚，眼神中满是快意，“方副队，你有11枚白色砝码，‘生命裁定权’在你手里。”
    “这局，到底是我们「秩序」赢了！”
    银色的光芒在方砚眼底流转，他看着唐向野，“唐小姐，很遗憾，但规则就是规则。”
    “是啊，规则就是规则！”游小巫冷笑道：“你重启了末日又怎么样？在这个副本里，我们才是掌控生死的人！”
    她举起手，毫不犹豫地指向唐向野，“我指定，唐向野，接受死亡惩罚！”
    【警告：参与者唐向野已被指定死亡。】
    【请拥有“生命裁定权”的方砚，作出最后裁决：救赎/放弃。】
    方砚没有任何犹豫，“抱歉，唐小姐，对「秩序」而言，你必须死。”
    “你敢！”陶桃猛地站起来，“你们这两个卑鄙小人！！”
    鲁北也站了起来，“大不了一起死！”
    “凭你们？”游小巫嗤笑，“在这里，你们连天赋都用不出来，拿什么跟规则斗？”
    唐向野没有理会游小巫的叫嚣，她只是看向薄雾中模糊的人形。
    “这六枚暗金色的砝码，既然不属于「维持」也不属于「破坏」，那么，它们属于我自己，对吧？”
    雾影点了点头。
    【暗金砝码属于未收录变量，由宿主任意支配。】
    “好。既然可以由支配，那我要改变它们的颜色。”
    “将六枚暗金砝码，全部转换为黑色砝码。”
    嗡——！
    伴随着一阵嗡鸣，唐向野头顶天秤中央的那六枚暗金砝码，瞬间变成了黑色！
    游小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就算你多了6枚黑色砝码，你总共也只有10枚！还是没有我多！”
    “都说了任意支配。”
    唐向野连余光都没有给她，她看着萧柠的眼睛，“我将6枚变成黑色的砝码，全部赠予萧柠。”
    “铛铛铛…铛！”清脆的金属声响起，6枚黑色砝码，出现在了萧柠的黑色托盘中。
    【变量注入完毕。】
    【重新统计结果。】
    【萧柠当前拥有黑色砝码：19枚。】
    【最高权力转移。】
    【“死亡指定权”，归属者：萧柠。】
    “这不可能！”游小巫尖叫出声，“你怎么能钻这种空子！这不符合规则！”
    方砚脸色铁青，因为主动权，已经彻底转换了。
    “暗金的砝码是系统给的，怎么不符合规则？”
    “它属于未知变量，是系统确认的，怎么不符合规则？”
    唐向野走到萧柠面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赢。”
    “我想把选择权，还给真正应该拥有它的人。”
    萧柠看着她，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妩媚的眼睛里，只剩愤怒。
    “想一命偿一命？”萧柠冷笑一声，“唐向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她一把揪住唐向野的衣领，将她拉向自己。
    “前世你高高在上地做你的救世主，从来没有把我当过朋友，你宁愿看着我死。”
    “这一世，你还是这副德行！你以为把命交给我，就能还清你心里的愧疚？”
    “你以为施舍给我一个生杀大权，就能落得问心无愧？”
    “说！你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唐向野被迫仰起头，看着萧柠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的眼尾，“我说了，这就是我啊。”
    “萧柠，当初欺负你的人是我。”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还是我。”
    “我没有施舍你，也不觉得这么做能偿还什么。”
    “我只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
    萧柠脸上的表情忽然淡了，“这就是你的最终答案吗？”
    “是。”唐向野点了点头，“我把我交给你。”
    萧柠脸上的表情更淡了，“我明白了。”
    她从西装的内置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放在了唐向野手里。
    唐向野下意识地接住，入手温润，边缘的油漆有些脱落，是之前【童年】副本里，王蕾蕾给她的【漆黑的小马】。
    小马背面刻着四个字：送给小野。
    唐向野愣愣地看着木雕，指尖触碰到四个字的瞬间，她的系统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
    【契约信物已归还。】
    【你已获得「秤心」天赋及其所有者萧柠的完全认可。】
    【「末日自保」系统，隐藏功能解锁。】
    【新增特殊天赋：「漆黑的小马（唯一）」。】
    【天赋效果：绝对领域——两人的游乐场。】
    【在虚妄的规则中，唯有朋友的约定凌驾于一切之上。】
    【当你持有信物，可强行开启绝对领域。】
    【在该领域内，无视一切外部系统规则。】
    【领域内的一切规则，由领域所有者制定。】
    【持续时间：10分钟。冷却时间：365天。】
    唐向野看着系统提示，震惊地看向萧柠，“你……你是……”
    萧柠将脸转到除了唐向野之外，无人能看到的角度，凑在她耳边，轻笑一声。
    “怎么了，小野？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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