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迎来送往
送走了上午的,迎来了下午的。
当时岑母给岑夏送午饭还没走,时苏推门进来。岑夏听见动静抬眼,刚好对上时苏的目光。
他想起昨天丁以恒说的话。
时苏要是没知道点什么内情,那他的思维未免也太跳跃了。
还是说,天才本来就是这样?
他胡思乱想着,冲时苏招招手:“过来坐。”
“小苏来了呀,快来坐。”岑母站起来,笑着说,“正好,你们年轻人说说话,我去外面走走。”
岑夏盘腿坐在床上,手背上还留着青紫针眼。
时苏嘴唇蠕动了几下才喊出来:“岑哥……”
“怎么这个表情?”岑夏叹口气,语气软下来,“我又没事,你这搞得好像我下一秒就要s……”
话才刚起个头,嘴就被捂住了。
时苏的掌心很烫,烫得岑夏下意识往回缩了缩。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时苏的声音闷闷的。
岑夏伸手握住时苏的手腕,将他的手拉下来,无奈道:“我就是打个比方。”
时苏抿着唇:“那也要换个比方。”
岑夏认真想了一下说:“你这个表情我想不到什么比较吉利的比方。”
时苏哽了一下:“那就不要说了。”
“那你换个表情。”
时苏一愣,“什么表情?”
“笑的表情。”
时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僵巴巴的,看着比哭还要难看。
岑夏没压住嘴角。时苏一眼看出他是在笑自己,立刻收了笑,幽怨地望着他。
岑夏立马掩饰般地咳嗽了两声,说起正事来:“明天晚上去我家吧,我妈说要请你们吃饭,好好谢谢你们。”
时苏垂着眼帘,兴致不高:“我没帮上什么忙。”
岑夏闻言神色有点微妙,心道:你都差点把世界意志揪出来了,这还叫没帮忙?
“我听丁以恒跟我说……”岑夏像是随口提起,玩笑一样,“你说我被超自然力量给绑架了?”
但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时苏的表情,妄图从中找到一丝异样,来验证他的猜测。
但让他失望了,时苏的表情正常得像是在跟他讨论科学知识。
“人类目前的科学体系、认知维度,本身就是有限的。”时苏说这种话的时候,在岑夏眼里自动戴上了银边眼镜,“科学的本质不是否定未知,而是承认未知,所以并不排除世上真的存在这类我们尚且无法理解的能力。”
岑夏:“……”
自己之前是不是想多了?
时苏说完这段话后,眼神有一瞬落在了岑夏的身后。
岑夏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只是胡乱点了点头,转回正题:“行,那说好了,明天晚上过来吃饭。”
“好。”
就像说好了似的,时苏前脚刚走,陆眠后脚就到了。
岑夏看到他的时候还有些惊讶,毕竟时苏才刚出去不久。
“你俩碰见了?”
陆眠很明显地想了一下,才“嗯”一声。
他俯身看岑夏手上、胳膊上的纱布,轻声问:“疼吗?”
“不疼,小伤。”
陆眠没再说话,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系在了岑夏的病床床头。
岑夏侧头看过去,发现是定安寺的平安符。他之前给陆奶奶求过,现在陆眠也给他求了一个。
他这才忽然想起自己忘了一件事,他之前答应了陆眠的。
“奶奶她已经出院了吗?”岑夏微微仰起脸,看向陆眠。
陆眠用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平安符,小小的香囊在空中晃了晃。
“嗯。”他声音低低的。
岑夏一时语塞。他明明答应了陆眠去接奶奶出院,结果事情太多,他给忘了。
空气陷入安静,香囊晃了几下停住了,陆眠才意识到他为什么沉默,看向他:“你是觉得抱歉吗?因为没有接奶奶出院?”
还没等岑夏承认,陆眠又道:“你不用觉得抱歉。你的世界不是只有我,我知道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像是在陈述什么事实,不是委屈,不是抱怨,也不是为了让岑夏心软。
岑夏从没接触过像陆眠这样的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徒劳地张了张嘴:“也不能这么说……”
看出岑夏的不自在,陆眠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你当时是爬石阶上去的吗?”
“嗯,不是说这样才心诚吗?”岑夏道,“你没爬吗?”
“爬了。”陆眠点了点头。
岑夏纳罕,陆眠这懒鬼竟然愿意爬山,但转念想到他是为了什么才爬的,岑夏又沉默了。
“心诚则灵,我怕我心不够诚。”
所以爬了山,上了香,跪在佛前,一次次俯身叩拜,又一遍又一遍地默念同一句话。
求岑夏余生皆平安。
他不知道这到底灵不灵,只是怕是因为他心不诚而不灵。
岑夏看着那枚小小的香囊,跟定安寺的每一个都一样,他之前还怀疑过是不是和尚从哪里批发来的。
他也伸手轻轻勾了勾香囊的红绳。这好像是第二个,有人专门为他求来的东西。
晚上,岑母过来给岑夏送晚饭,一眼看见床头多出来的香囊,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平安符。”岑夏伸手将那香囊解下来,“陆眠帮我在寺里求的。”
岑母“哦”了一声,“是那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孩子吧?真是有心了。”
岑夏笑了一声:“估计是在你面前害羞,他还挺爱说话,还喜欢说冷笑话。”
岑母脑海里浮现出陆眠那张冰清玉洁的脸,“还真是看不出来。”
岑夏看着岑母从饭盒里拿出的饭菜,分量明显比之前多了,问:“您也没吃吗?”
“我早吃过了,你这清汤寡水的,我可不跟你一起吃。”岑母说着,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岑母扬声道。
岑夏偏过头,门被人推开,贺望笙站在门外,他穿了一件简约的开衫毛衣,领口只拉了一半,露出内搭的浅色衬衫和银灰色领带,下身是浅色系牛仔裤,脸上架着那副熟悉的黑框眼镜,整个人的气质像秋日里温凉干净的风。
“小贺快来,饭菜还热着呢。”
岑夏这下知道,多出来的那份是给谁的了。
岑母把饭菜挪到窗边那张矮桌上,桌子不大,但坐三个人还是坐得下的,只是岑夏和贺望笙两人身量都高,凳子又矮,难免会膝盖碰着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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