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沙瑞金的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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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乐延想了一下，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商量的分寸：“沙书记，让侯亮平出面，我没有意见。不过……”他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还是让陈海......不，让季昌明给侯亮平掌舵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沙瑞金的嘴角也抽了一下。陆乐延这是多怕侯亮平惹祸啊。一个反贪局的副局长办案，还要检察长亲自在后面盯着，这话传出去，侯亮平的面子往哪儿搁？
    可沙瑞金转念一想，陆乐延这个建议其实有道理。季昌明这个人，向来谨小慎微，做事四平八稳，有他在后面看着侯亮平，确实能少出不少乱子。侯亮平再能折腾，季昌明压得住他。
    沙瑞金想了想，语气松了下来：“行，那就这样定了。季昌明那边，我来通知。让季昌明牵头，侯亮平具体去办，两边配合着来。刘新建这个案子，要办得干净利落，不能拖泥带水。”
    陆乐延应道：“好，那就这么定了。我这边让老石那边配合，审计报告和资金流向的材料，随时可以移交给检察院。”
    “嗯。”沙瑞金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办成了一件事之后的松快，“乐延同志，刘新建这一动，赵家的钱袋子就算是断了。接下来赵瑞龙那边，估计要坐不住了。”
    陆乐延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坐不住才好。他坐不住了，才会动。他动了，才有破绽。咱们等着就是了。”
    两人又简短地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沙瑞金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他刚才跟陆乐延商定了刘新建的事，让侯亮平出面，季昌明在后面掌舵。这个安排他越想越觉得妥当。侯亮平这把刀虽然容易卷刃，可有季昌明在旁边看着，至少不会砍到不该砍的地方去。
    他伸手拿起座机，翻到季昌明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季昌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日常的沉稳和客气：“沙书记，您好。”
    沙瑞金没有寒暄，直接开了口，语气干脆而明确：“昌明同志，有件事要交给你办。汉东油气集团的董事长刘新建，涉嫌贪污腐败，证据是确凿的。省审计厅那边已经把材料整理好了，会移交给你们检察院。你安排反贪局，把人带回来。”
    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一瞬。季昌明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明显的意外和迟疑：“沙书记，刘新建？这……好像是纪委的分管工作范围吧？省属国企的董事长，按程序应该由省纪委立案调查，我们检察院这边……”
    “昌明同志，你这话说的。”沙瑞金直接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以为然的随意，“反贪局不就是查处官员贪污腐败问题的吗？怎么，反贪局不是检察院的下属单位了？还是说，你觉得反贪局只管查那些小案子，刘新建这个级别的不归你们管？”
    季昌明在电话那头连忙否认，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恰到好处的退让和解释：“不是不是，沙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反贪局当然归检察院管，查处贪污腐败也是反贪局的分内之事。我就是觉得，按照惯例，涉及到省属重点国企的案子，纪委那边先介入比较稳妥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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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瑞金没有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语气比刚才沉了半度，但那种沉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明确：“惯例是惯例，程序是程序。刘新建这个案子，省审计厅已经查清楚了，证据链是完整的，不需要纪委再来从头查一遍。反贪局直接接手，把人带回来，案子由你们检察院全权处理。”
    他顿了一下，语气放缓了一些，但话里的分量一点没减：“具体的人选，我考虑了一下。让侯亮平……不，让陈海和侯亮平一起去。两个人配合着办，案子由你全权负责。有什么问题直接跟我汇报。”
    季昌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随即应了下来，语气干脆而利落：“好的沙书记，我明白了。我这就安排陈海和侯亮平去办。”
    “嗯。”沙瑞金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沙瑞金把座机放回原处，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让陈海也跟着办理这件事，他是有考虑的。一方面是让陈海看着侯亮平。侯亮平这个人办事有冲劲，可那股冲劲一旦失控就收不住，有陈海在旁边盯着，至少能起到一层保险。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陈海自己。
    陈岩石被降低退休待遇的事，在汉东官场上闹得沸沸扬扬，对陈海的仕途影响不小。
    虽然陈海本人没有任何问题，组织上也明确说了陈岩石的事跟陈海无关，可官场上的事就是这样，家庭背景一旦有了污点，提拔的时候难免会被人拿出来掂量。
    陈海明年本来是有希望接副检察长的位置的，可这件事之后，能不能顺利上去，就不好说了。
    让陈海跟着办刘新建的案子，就是给他一个积攒功劳的机会。刘新建是赵立春的前秘书，是赵家的钱袋子，这个案子办下来，分量不轻。陈海作为主要经办人之一，功劳簿上自然有他的一笔。
    有了这份实打实的政绩，以后提拔的时候，那些拿家庭背景说事的人就不好开口了。
    另一方面，沙瑞金也是想回报当年陈岩石资助他上学的恩情。陈岩石这个人做事确实有很多让人看不惯的地方，可当年那份恩情是真的。沙瑞金心里清楚得很，没有陈岩石那几个老战友当年的资助，他沙瑞金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陈岩石现在栽了，他帮不了太多，也不想帮这个倚老卖老的陈叔叔，但扶陈海一把，还是能做到的。
    还有一方面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上升无望，汉东的事情办完之后，大概率是平调到其他省份去，或者退居二线。趁着手里还有点权力，扶陈海一把，等以后陈海要是能接了季昌明的位置，成了副部级的检察长，
    他沙瑞金今天这个随手布局，换来一个副部级检察长的人情，也还凑合了。
    沙瑞金想到这里，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甩开。汉东这盘棋走到今天这一步，他能做的事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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