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暗夜追查

    进了京兆府衙门，气氛就有些不对。
    接待的师爷是个山羊胡的干瘦老头，听老王几个说完情况，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捋着胡子。
    “哦？私卖官盐？那是得好好查查。”
    他扫了一眼沈听澜，又看看她身后那几个紧张得直搓手的佃户，拖长了调子。
    “不过嘛，按律，涉事人等，需得先行收押，待查明案情再行处置，来人啊——”
    “等等！”沈听澜一步上前，挡在了老王他们身前。
    “事情还没查清楚，凭什么抓人？盐是我的，地也是我的，手续齐全，他们只是替我干活的佃户，要抓，也该先抓抢盐打人的齐家家丁！”
    “沈小姐，”那师爷皮笑肉不笑，“您有地契那是您的事，可底下人是不是背着你干了什么，那可说不准，而且先把人收押，也是为了查案嘛。”
    秦观岸站在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衙门，恐怕早就被齐家打点过了。
    沈听澜也看出来了，这分明是想先把她的佃户关起来，到时候是黑是白，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她气得胸口起伏，但脑子转得飞快。
    “行啊，收押是吧？”她忽然笑了，从袖袋里掏出一沓银票，啪地拍在师爷面前。
    “按律，重罪疑犯，若案情复杂一时难以查清，可由家属或事主缴纳保释金，暂行释放，随传随到，不得离京，对吧？”
    她手指点着那沓银票，声音清脆。
    “这里是一万两，现场十个佃户，一人一千两，够不够保释他们三天，让我们双方各自举证？”
    沈听澜这一万两拍出来，不仅那师爷愣住了，连旁边看热闹的秦观岸都挑了挑眉。
    她对律法条款倒是门清，用起钱来更是……简单粗暴。
    “这……”师爷看着那沓银票，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千两保释一个泥腿子佃户三天，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天价。
    放在平常，十两银子都能保一个出来，可是齐家那边……
    “怎么？嫌少？还是说，京兆府的规矩，跟律法写的不一样？要不我请大理寺的人来评评理？”
    她说着，眼角余光往秦观岸那边瞟了一下。
    秦观岸心领神会，上前站在她身侧，没说话，只是淡淡扫了师爷一眼。
    师爷脸色变了变，秦观岸的名声摆在那儿，得罪他的人可没几个有好下场。
    他最终只是咳一声，收起那沓银票，飞快让人去开了保释文书。
    “既然沈小姐依法办事，那便暂行保释，三日后，务必到堂！”
    【叮！宿主成功缴纳保释金一万两，当前任务进度：10000/100000。】
    沈听澜听着系统提示，心里稍微舒服了点。
    出了衙门，沈听澜立刻安排自己带来的两个侍卫。
    “齐家旁支的那个盐仓肯定有问题，你们去给我盯紧了，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她又看向老王：“王伯，你们先回去，照顾好受伤的人，这几天别乱跑，等我消息。”
    打发走佃户，沈听澜一扭头，发现秦观岸还没走，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没好气地开口：“你看我干嘛？”
    “看你花钱如流水。”秦观岸淡淡道，“一万两保释十个佃户，真是有钱万事易。”
    “要你管，我乐意！”沈听澜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她得赶紧想办法把剩下九万两任务额度花掉，没空跟这家伙磨嘴皮子。
    不到半天，被她派去盯梢的侍卫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小姐！盐仓那边有动静，下午有几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进去了，没一会儿又空着出来，去了城西方向，我们人手不够，分了两路，一路跟着马车，一路继续盯盐仓，怕有遗漏。”
    “干得好！”沈听澜精神一振，立刻又掏出银票塞给侍卫。
    “拿去，再雇二十个机灵可靠、手脚利索的，三班倒，给我把盐仓盯死了！告诉他们，找到确凿证据，每人再加一百两赏银！”
    “是！”侍卫拿着银票，干劲十足地跑了。
    沈听澜摩拳擦掌，感觉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又过了一夜，次日午后，消息再次传回。
    “小姐，盯梢的兄弟确认了，齐家旁支的那盐仓肯定有问题，咱们的人没法靠太近细看，但隔着墙缝瞅了几眼，里头麻袋堆得跟小山似的，绝对超量！”
    事不宜迟，当天傍晚，沈听澜带着几个身手最好的侍卫，直奔齐家旁支的盐仓。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沈听澜让人弄晕了守卫，悄悄潜入盐仓。
    盐仓内部比想象中更大，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咸腥味。
    密密麻麻的麻袋从地面一直堆到接近屋顶，几乎塞满大半个仓库，只在中间留下几条狭窄的通道。
    这存量，远远超出朝廷律法对私家盐仓的限额规定。
    “拆开几袋看看。”沈听澜低声道。
    侍卫利落地用匕首划开几个麻袋的口子，里面露出的都是颗粒均匀，色泽雪白的精盐。
    又接连拆了几袋，皆是如此。
    一个老练的侍卫捻起一点盐粒搓了搓：“小姐，这盐成色极好，绝对是上等官盐的品相。”
    沈听澜点点头，示意手下分头在仓库里小心翻找。
    她自己也没闲着，沿着堆叠的麻袋间狭窄的通道往里走，目光扫过每一处可疑的角落。
    走到仓库最深处时，她发现靠墙的一排麻袋码得格外整齐，但其中几个袋子的位置似乎与旁边的略有错位，像是被人动过又匆忙复原的。
    她蹲下身，试着推了推那几袋盐，出乎意料地轻。
    她心头一动，招呼侍卫过来帮忙，把那几个麻袋挪开。
    麻袋后面，露出半块嵌在墙里的铁板，上面挂着一把铜锁。
    侍卫利落地用刀背砸开锁头，沈听澜拉开铁板，里面是个不大的暗格。
    暗格里只有一本蓝皮账册，边角已经磨损，纸页泛黄，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沈听澜心跳骤然加速，立刻取出账册，就着昏暗的光线飞快翻看。
    里面记录的正是盐仓真实的进出明细，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要是拿出去，够齐家喝一壶的。
    她正要把账册往怀里塞，仓库另一头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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