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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你从来就没有信过他们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顾远山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抬手捂住脸,忽然嚎啕大哭起来,也不知是在哭自己,还是哭真相太残忍。
    秦稚静静地等待着顾远山把情绪发泄完,这才开口。
    “你哭够了吗?”
    顾远山抬起头来,红着眼睛看着秦稚。
    “顾远山,我问你一件事。”秦稚徐徐开口,“老爷子给你留了一笔钱,你知道吗?”
    顾远山的哽咽声蓦然一顿,疑惑地看向秦稚。
    “你说什么?”
    “我说,老爷子给你留了一笔钱。”秦稚重复了一遍。
    “除了他名下在他过世之后会固定分配的资产,和股份以外。从你进顾氏集团那年起,他每年都往一个账户里存钱。那个账户不在顾氏集团名下,不在任何人名下,是以你的名义开的,但存折一直在老爷子手里攥着。二十多年了,一笔都没动过。”
    顾远山愣住了。
    “老爷子原话是这么说的。”秦稚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
    “老二能力不如老大,这我清楚。可他也是我儿子,我不能让他将来什么都落不着。这笔钱我给他留着,等我走了,老大管着集团,这笔钱就给老二,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他要是想自己做点小生意,这笔钱就是本钱。他要是不想做了,这笔钱也够他花上三代了。”
    顾远山的嘴唇剧烈颤抖了皮卡丘。
    “老爷子还说,老二要是有了孩子,这笔钱里再划一份出来,给孙子。不管老二这辈子能不能做出什么名堂,他的孩子总归是我顾家的血脉,不能亏了。”
    顾远山的眼睛愈瞪越大,脸上惊惧遍布。
    “你骗我!”他几乎尖叫道。
    “这怎么可能呢?他向来不喜欢我,他最多也就是把手里他自己的资产分一分,给我留点股份罢了,他怎么可能还单独给我留一笔钱……”
    “我骗你做什么?”秦稚反问他。
    “你都要判死刑的人了,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顾远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老爷子从来没想过不管你。”秦稚说。
    “他知道你没能力,他知道你不如青山,他甚至知道你心眼小、爱钻牛角尖。可他从来没想过把你扔下不管。那笔钱,就是他给你铺的后路。”
    顾远山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那他为什么不早说!”他忽然嘶吼起来。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要是早告诉我,我怎么会……”
    “怎么会什么?”秦稚抬手打断了他,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怎么会去杀你妈?怎么会去跟赵青岩做那些事?怎么会把自己作到今天这个地步?”
    顾远山的吼声骤然卡在了喉咙里。
    “顾远山,我问你。”秦稚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地钉在他脸上。
    “如果老爷子当初就告诉你,这笔钱是给你留的,你会怎么想?”
    顾远山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你会感激他吗?你会觉得爸还是惦记我的,我虽然没本事,可爸给我留了后路?”
    顾远山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还是说,你会觉得,既然你能分到这笔钱,那为什么顾氏集团不能也分你一半?”
    顾远山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你会想,凭什么顾青山拿大头,我拿小头?你会想,既然老爷子有钱给我留着,那说明顾家的底子比我想的厚,那我是不是还能再争一争?你会想,这笔钱是我应得的,不是他们施舍的。”
    秦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顾远山,你会这么想吗?”
    顾远山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过了很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秦稚说。
    “你只是不敢承认。”
    顾远山的头垂得更低了。
    秦稚收回视线,抱着手臂静默地直视着顾远山,等待着他的答复。
    过了很久很久,顾远山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表情了,眼泪干了,整个人像是瞬间变成了一口枯井。
    “你想知道我怎么下的手。”他哑声道。
    “对。”
    “好,我告诉你。”顾远山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那次和老太太吵完之后,我心里就堵得慌。我在外边待了一个月,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他们对不起我,后来我约了赵青岩出来喝酒。”
    “赵青岩那时候已经跟我合作好几年了,他知道我的情况,知道我一直在顾家抬不起头。那天我喝多了,就把跟我妈吵架的事全跟他说了,连她骂我的那些话也一字不落地学了一遍。”
    “赵青岩听完之后,就告诉我,我妈这话说得不对,我不是没本事,我是没机会。他说我上头有老爷子不松口,还有顾青山压着,我再有本事也使不出来。”
    秦稚的目光微微沉了沉:“所以你就真的信了?”
    “信,我为什么不信?我那个时候太需要人认可我了。”顾远山痛苦地抱住了头。
    “然后他又说,你想想,顾青山为什么能坐在那个位置上?因为他比你聪明?因为他比你能干?不是。是因为老爷子选了他。老爷子选了他,所有人都捧着他,他做什么都是对的。你做什么都是错的。你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顾远山的语气越来越低,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揉成皱巴巴的一团。
    “我当时听了这话,心里那股火就压不住了。我说那我能怎么办?他就告诉我,你大哥你动不了,老爷子你也动不了,可你妈呢?”
    秦稚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身子也忍不住微微坐直了些。
    “我当时没听懂他的意思。”顾远山道。
    “他跟我解释,他说你妈身体不好,有高血压,有心脏病。这种病最怕的就是受刺激。要是家里出点什么事,你妈一着急一上火,犯了病,所有人就都顾不上公司了。老爷子得守着你妈,顾青山得跑医院,集团那边没人盯着,你就有机会了。”
    “我当时听了,第一反应就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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