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死到临头也要编排苏小禾
陈亮刚喊出声,就捕捉到老妓女亢奋的目光。
他暗道糟糕,紧张的咬紧牙关,再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晚了!
老妓女激动地指着陈亮,对谢宴清和衙役们嚷道:“谢世子,差役大人,就是这个声音!虽然那晚他蒙头遮面来买药,但我绝对不会听错的,他就是在黑市上向我买极乐散的人。”
陈亮被指认,自然不能再装哑巴,厉声呵斥道:“一派胡言!我陈亮连黑市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他扭头看向谢宴清和衙役们,极力为自己澄清,“世子爷,差役大人,小的冤枉啊!此女仅凭声音就胡乱攀咬……”
话未说完,就被老妓女打断,“奴家可没有胡乱攀咬!做我们这行儿的,服侍过太多不想暴露身份的达官贵人。
他们进门之前,会要求姑娘们戴上眼罩。久而久之,所有的姑娘都能听声辩人。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我们怡香院试试,姑娘们就算蒙着眼,听声辨人也从无差错!”
“何必舍近求远?”苏小禾笑着出主意,“既然陈亮不相信你能听声辩人,你就给他展示一下你的本事咯!在场这么多人,你且转过身去,让差役大人指两个男子说句话。
而后你再转过身来,在场所有男子一起喊一二三,咱们就一起瞧瞧,你能否在这许多开口的男子中,精准找出先前说过话的那二人,如何?”
这办法听着有些儿戏,但确实能验证老妓女的本事。
为首的衙役脆声应下,让那老妓女转过身去,而后胡乱指了乘风和一个衙役。
那衙役一脸懵的问道:“啊?要说什么呢?”
乘风在旁边应道:“可以了,开口即可。”
末了,老妓女转过身来,苏小禾向指挥家一样抬起两个胳膊,亢奋的嚷嚷道:“听我口令,男的一起喊!”
主院所有侍卫,衙役,还有小厮齐声:“一,二,三!”
“三”都没喊完,老妓女的手已经一左一右指向了乘风和说话的衙役。
她挑眉看向面色难看的陈亮,嘲讽的讥笑道:“服吗?奴家都不必询问对否,因为这算不得什么本事,怡红院的姑娘各个都会听声辩人。”
陈亮双膝一软,惶恐的跪在地上。
有店小二和老妓女的确凿指认,他买药谋害谢宴清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谋害侯府世子,杀无赦!至此,他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他了。
“小的……认罪!”陈亮闭上眼睛,叩首在地上瑟瑟发抖,“下药和吊死苏姨娘,都是小的干的。”
他爽快的认了罪,忠勇侯夫妇却对视一眼,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沈月蓉眯紧双眸,疾言厉色道:“陈亮,你一个奴仆,为何谋害侯府世子?老实交代,你到底是受何人指使?”
事到如今,说所有的事都是陈亮一人所为,沈月蓉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身为侯府的当家主母,沈月蓉很清楚陈亮是林翠芝的心腹。她万万没想到,设了连环局想害她儿子的人,竟然是血浓于水的自家人。
陈亮跪在地上,没抬眼看谢云霁和林翠芝,生怕暴露出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就算今天供出谢云霁和林翠芝,他这个全部参与其中的行凶者也活不了。
既然怎么都活不了,他何必供出两个主子呢?平日里,他们对他挺好的。
陈亮相信,今日他一力承担后果,谢云霁和林翠芝定会善待他的家人。
如此,就足够了!
思至此,陈亮继续叩首在地上,哽咽着哭道:“没有人指使小的!小的做这一切,并非是冲着世子爷去的。”
这个时候,即便知道自己活不了,陈亮也绞尽脑汁,想为自己的行为找补,最起码不能是针对谢宴清。
他一个西院的奴才,针对谢宴清干什么?说出来没人信,还会让大家怀疑到林翠芝的头上,所以他针对的必须是别人。
苏小禾嗤笑一声,居高临下的质疑道:“你不是冲世子爷去的,难道还是冲我吗?”
陈亮调转身子,抬头看向苏小禾,“也不是冲你!我是冲马三的,我跟他有私仇。我知道他与你情投意合,遂设局想让你成为世子爷的女人。
可你真成了世子爷的女人,我又怕你大力提携马三,所以就想着把你弄死,制造你上吊自杀的假象。这样马三既难过,又没胆子找世子爷报仇,整天都要备受身心折磨。”
苏小禾忍俊不禁,捧场的直鼓掌,“编的不错!死到临头,还要给我按个情郎,让世子爷戴一顶绿帽子。厉害厉害,你继续!”
她脸上没有任何心虚之色,反正跟马三情投意合的又不是她!
陈亮亦是面不改色,继续编瞎话,“后来得知你没死,还因为当上姨娘跟马三反目成仇了,我就知道杀死马三的机会来了,只要事后把嫌疑转到你身上就可以了。”
苏小禾连连点头,“这样啊?你该不会还想说,林庄种植的那些曼陀罗花田,也是你背着主子专门让人种的,目的就是为了采集花粉对付马三吧?”
陈亮确实是这么想的,就算他活不成了,也要献祭出最大的价值,把所有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一脸视死如归,语气笃定的应道:“没错!从我与马三结仇开始,我就命人在林庄种植曼陀罗,想收集巨量的花粉用到马三身上。”
“说完了?”谢宴清淡声询问。
陈亮看向他,红着眼睛喊道:“世子爷,一切都是小的做的。但小的可以发誓,绝对没有谋害你的意思。若小的针对的是你,何必只买极乐散呢?一颗毒药投进去,你这会儿早就不在了。”
“你倒是想啊!”苏小禾呵呵冷笑,“但为什么没那么做呢?也许是因为,世子爷死了你得被诛九族,你背后的主子得夷三族。你们胆怯不敢赌,亦或者没到非杀世子爷不可的地步,毁了他才是你们最终的目的!”
说这话时,苏小禾的目光突然凌厉地射向林翠芝。
她相信,在场所有人都能意识到,连环局幕后的主使是这位谢二夫人!
林翠芝对上苏小禾的视线,一双隐在长袖下的手紧张的攥成拳头,明明想极力表现的淡然沉稳一些,浑身却不受控制的虚软起来。
在她有些扛不住压力,想落荒而逃之前,谢宴清突然冷声开口,对衙役们说道:“凶手已伏法,你们把他带走吧,此事就此终止!”
林翠芝眸光一亮,长长的松了口气。
苏小禾将她这心虚的模样看在眼里,默默地在心里猛翻白眼儿。
傻女人啊!你以为谢宴清说就此终止,是真的打算放过你了吗?
别做梦了,他只是把你从暗处推到明处罢了。
从今以后,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他监控,但凡走错半步就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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