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7章雷狱问心二

“旅行者，一定要小心！把那个宅女将军带回来！”
 派蒙的叮嘱声犹在耳畔，空深吸一口气，周身元素力流转，握紧手中长剑，另一只手紧攥着八重神子给予的紫色勾玉，眼神坚定地踏入了那片翻腾的、毁灭气息浓郁的“雷海”。
 预想中的恐怖雷霆洗礼、直击灵魂的拷问、无数低语嘶鸣的冲击，以及各种骇人幻象……一样都没有发生。
 就在他踏入雷海范围的瞬间，周遭狂暴的、液态般的雷霆如同潮水般退去，不，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抚平、驯服。震耳欲聋的雷鸣与令人烦躁的低语嗡嗡声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深沉的寂静。
 眼前并非预想中混乱狂暴的能量乱流核心，也非看到被侵蚀困锁的雷电影。而是一片无比开阔、无边无际的、由纯净紫色雷光构成的奇异空间。脚下是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雷霆波纹的紫色“地面”，头顶是缓缓流转、如同极光般绚烂的雷云，无数细小的雷弧在云层与“地面”间跳跃，发出轻微的、如同风铃般的噼啪声，非但不显恐怖，反而有种奇异的静谧与神圣感。
 而在这片雷光空间的中心，一道高挑、威严的紫色身影静静伫立。
 正是雷电将军——雷电影。
 她依旧穿着那身华美的和服与威严的铠袖，紫色的长发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拂动，绝美的面容平静无波，那双紫色的、蕴含着无尽雷霆的眼眸，此刻正静静地凝视着踏入此地的空，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
 她的姿态，与空记忆中那位执掌“永恒”、挥出“无想一刀”的神明别无二致，周身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与神性。但奇怪的是，空并未感受到之前在外界感知到的那种混乱、扭曲、被“污染”的气息，也未曾发觉“外之侵蚀”的迹象。眼前的雷电影，气息纯粹而强大，如同这片雷霆空间本身，威严，深邃，不容置疑。
 这……和神子、绫人描述的情况完全不同！也和空自己预料的凶险场景大相径庭。
 空愣住了，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派蒙的担忧，神子的凝重，绫人的请求，还有钟离那意味深长的指引……难道都是错觉？还是说，这里其实是更深层次的幻象？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雷电影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冷、平静，如同玉石交击，在这片寂静的雷光空间中格外清晰：
 “异乡的旅人，你终于来了。”
 她缓缓抬起手，一柄由纯粹雷光凝聚而成的、造型与“梦想一心”一般无二的太刀在她手中成型，噼啪作响的雷光映亮了她毫无波澜的眼眸。
 “无需疑惑，此处并无你所担忧的‘污染’，亦无迷失的意志，更无你所以为的‘外敌’陷阱。”
 她顿了顿，目光锁定空，说出了让空几乎以为自己出现幻听的话语：
 “此乃吾以‘一心净土’为基，引动稻妻地脉雷光，为你我专门构筑之‘决意战场’。摒除一切外扰，唯余你我，与手中之刃。”
 雷光太刀平举，刀尖遥指空，雷电影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决绝：
 “来吧，打败我。”
 空：“……？”
 派蒙如果在这里，大概已经要尖叫出声了。就连空，此刻也陷入了长达数秒的呆滞，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抽搐。
 他千里迢迢，顶着“外之侵蚀”的阴影，抱着解救可能遇险神明的觉悟，闯入这片被描述得诡异凶险、可能直击灵魂的“雷海”……结果进来就看见雷电将军好整以暇地站着，告诉他这里啥危险没有，就是她专门搭了个擂台，要跟他打一架？
 这……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说好的神明失踪、力量污染、精神侵蚀、危机四伏呢？
 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疑惑和一丝荒谬感，试图确认：“将军大人，您的意思是……这里没有任何危险？没有地脉异常？没有……那种诡异的、能侵蚀人心智的‘东西’？您也没有被困扰或失踪？”
 雷电影微微颔首，表情认真得仿佛在陈述稻妻律法：“然。外界传闻，多为误判，或吾有意为之误导。此地纯净，唯有雷霆与吾之意志。吾亦未曾失踪，只是暂离尘世，静候于此。”
 “那……”空觉得自己cpU有点过载，“您特意营造出‘雷海’异象，甚至让神子大人和社奉行都以为您出了事，就是为了……引我过来，和我打一场？”
 “不错。”雷电影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补充道，“汝在蒙德、璃月之所为，吾已知晓。汝之特殊，汝之成长，汝所面对之‘暗影’，吾亦有感。寻常试炼，于汝而言，已无意义。汝需更强者之砥砺，需直面更纯粹之‘威光’，以明汝心，以砺汝刃。”
 她看着空，目光深邃：“汝体内，已有风之眷顾，岩之认可。然，欲行更远之路，欲面对更深之暗，需有能斩断彷徨、照见真实之‘雷光’。此战，即为汝之‘雷之试炼’。战胜吾，或得到吾之认可，汝将获得吾之‘赐福’——一缕‘永恒’之雷痕，可助汝辟易邪祟，稳固心神，于未来之路，或有所助益。”
 空：“……”
 这……这是演都不演了吗？直接摊牌了？合着蒙德是新手村教学，璃月是进阶副本，稻妻就是精英boSS挑战？打赢了还给奖励？那是不是之后去须弥、枫丹、至冬……都得挨个找当地神明打一架，集齐七神赐福召唤神龙？
 空心情复杂，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吐槽起。这位雷电将军，不愧是追求“永恒”的武人，行事风格真是……简单直接到令人发指。为了打个架，搞出这么大阵仗，把整个稻妻高层都忽悠得团团转，还差点引发外交危机……
 看着雷电影那认真等待、仿佛“快来打架”是天下第一等正经事的表情，空忽然觉得，比起那些藏在暗处、玩弄阴谋诡计的“外之侵蚀”，眼前这位直来直往、用最宏大场面搞最朴实无华约架的神明，反而有点……可爱？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空很快收敛心神，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不管原因如何，过程多么令人无语，但雷电将军的话，他听进去了。更纯粹的试炼，斩断彷徨的雷光，面对更深之暗所需的“雷之赐福”……这些都与他此行的目的，与他所面临的威胁，不谋而合。
 钟离让他来稻妻，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这里可能有“外之侵蚀”的线索，更是预料到，或者说，促成了这场与雷电影的“切磋”？七神之间，果然有着不为人知的默契甚至“交易”？
 念头电转间，空已经理清了思绪。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荒谬感，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专注。既然这是试炼，那就以试炼之礼应对。
 手中长剑抬起，风与岩的力量在剑身流转、汇聚，隐隐发出清鸣。他看向对面那位气势如同山岳、如同雷霆般巍峨的神明，沉声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赐教了，将军大人。”
 雷电影眼中，似乎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类似“满意”的情绪。她手中雷光太刀一震，发出清越的刀鸣，周身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将这片雷光空间映照得更加璀璨。
 “善。倾尽汝之所能，展露汝之‘愿望’与‘意志’吧。于此雷狱之中，问汝之心，亦问吾之‘永恒’。”
 话音落下，雷电影的身影瞬间消失！并非高速移动，而是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雷光之中。下一瞬，她已出现在空的身前，手中雷光太刀带着斩断一切的威势，毫无花哨地，当头劈下！
 纯粹的“无想”之刃，摒弃了一切技巧与变化，唯有极致的速度与力量，以及其中所蕴含的、斩断尘世一切彷徨与虚妄的“永恒”意志！
 “请赐教了，将军大人。”
 话音落下的刹那，空周身元素力轰然爆发！经历过“岩心魔考”的淬炼，他的意志与力量更加凝练，面对雷电将军这等级别的对手，任何保留都是愚蠢的。风元素在脚下形成激流，赋予他瞬间爆发的极致速度，向侧后方急退，试图拉开距离，观察这位“永恒”之神的起手。
 然而，雷霆的速度远超疾风！
 雷电影的身影在空眼中仅仅是一道模糊的紫色流光，不，甚至连流光都算不上，更像是空间的“跃迁”。那柄纯粹由雷光凝聚的太刀，已带着斩断一切的意志，劈至头顶！没有繁复的轨迹，没有炫目的光影，只有最纯粹、最直接、也最恐怖的“斩”！
 “无想的一刀”——即便这只是以雷光模拟、并非真正的“梦想一心”，其蕴含的意境与威能，也足以让寻常强者心神崩溃！
 躲不开！挡不住！
 这是空大脑最直观的反馈。但他体内的战斗本能，在蒙德与巨龙周旋、在璃月与魔神残渣搏杀、在无数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瞬间接管了身体！
 嗡——！
 岩元素在他身前疯狂凝聚，不再是单纯的护盾，而是瞬间构筑成一面厚重无比、表面流淌着玄奥岩纹的“玉璋护盾”！这并非钟离赋予，而是他自身对岩元素理解加深后，模拟出的、蕴含一丝“磐石”意志的防御！同时，风元素在剑刃上高度压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锋刃，不闪不避，以攻对攻，斜斩向雷电影持刀的手腕！攻敌之必救！
 雷电影紫色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她手中下劈的太刀轨迹不变，但速度与力量，似乎……微微调整了？
 铛——！！！
 震耳欲聋的爆鸣在这片雷光空间中炸响！岩元素构筑的玉璋护盾在与雷光太刀接触的瞬间，便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仅仅支撑了不到半秒，便轰然破碎！但就是这半秒，为空的变招争取了刹那！
 空的剑，终究没能触及雷电影的手腕。在护盾破碎的瞬间，雷光太刀已带着碾碎一切的余威，斩在了他横架而起、灌注了风岩双元素的长剑之上！
 轰——！！！
 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空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雷霆山岳正面撞中，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剑柄，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倒飞出去，在光滑的紫色“地面”上犁出一道长达数十米的深深沟壑，才勉强用剑插入地面，止住退势。
 喉咙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被空强行压下。仅仅一刀！若非他反应够快，用护盾和格挡卸去了大半力道，这一刀就足以让他失去战斗力！
 雷电影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她手中的雷光太刀微微抬起，刀尖斜指地面，目光平静地看向喘息不止的空。
 “不错。反应，尚可。意志，未溃。”她的声音听不出褒贬，仿佛在陈述事实，“然，力量散而不凝，意志坚而未纯。汝之‘愿’，何在？仅止于格挡与生存乎？”
 空剧烈喘息着，擦去嘴角的血丝，眼神却燃烧着更炽热的火焰。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吗？不，这恐怕还不是她的全力。但这股压迫感，这股纯粹到极致的、斩断一切的力量与意志，正是他所需要的磨刀石！
 “我的‘愿’……”空缓缓站直身体，忍着双臂的剧痛，重新握紧长剑，风与岩的力量再次流转，但这一次，不再仅仅是附着于表面。蒙德那缕“清风祝福”带来的自由与灵动，璃月“岩心魔考”后沉淀的厚重与坚守，开始在他体内交融、共鸣。
 “……是走到旅途的终点，找回我的血亲。”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雷光空间中回荡，“是守护一路结识的伙伴与珍视之人。是看清这个世界的真实，无论是美好，还是残酷。”
 “为此，我需要力量，需要能斩开迷雾、劈开荆棘的力量！”空低吼一声，再次主动发起冲锋！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轨迹更加飘忽不定，风元素在他身后拖曳出青色的残影，剑招也不再是硬碰硬，而是如同清风拂柳，又似山岩滚落，带着一种奇特的、刚柔并济的韵律，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向雷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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