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4. 重逢即是撕裂

    864.重逢即是撕裂(第1/2页)
    一个月后，东洲南部的天空尽头，一道遁光破开海风而来，划出一道绚烂的光弧，遁光缓缓在海边一座宏伟的城池外落下，化作六道身影，三男三女，气息皆不凡，正是洛豪一行人，他们这一行，从地阶岛出发，横渡无量海，只用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抵达了东洲的边缘——海府城。
    这等速度，若是传出去，恐怕会让整个无量海的修士都为之震惊，要知道，从地阶岛到东洲边界，纵然是化仙后期修士全力飞行，也要耗时数月甚至更久，可洛豪所驾的云影，却仅用一个月就抵达，足见其实力与法宝之强，已非普通化仙修士可比。
    海府城是东洲靠南的一座大型海边修真城池，因地处东洲与无量海的交界，又是数条商道的汇聚点，这里灵气浓郁，商贸繁盛，几乎可以说是东洲南部的门户之一，无论是修士、散修，还是各大宗门派出的商队，都在这里往来不绝，热闹非常。
    洛豪等人进入城中，并非随意行走，而是有明确的目的，胥氏兄弟在此地曾经设立过一个商号，用来交易海兽材料、灵矿与丹药，是他们早年打拼立足的根基，虽然他们后来常年在无量海中历练，但商号依然在运作，他们也一直将之视为落脚之地。
    “胥兄，这里就是你们的商号所在之地？”
    骆秋月环顾四周，轻声问道。她看到街道两旁灵气流转，商铺林立，人声鼎沸，不由感叹这片修真繁华。
    胥峰意微微点头，神色带着几分回忆，
    “不错，这片街区当年是我与小弟一手建立的。当初我们为了筹集灵石，几乎是拼了命才打下这一块地。后来商号运转起来，生意逐渐稳定，也算是在东洲有了立足之地。”
    然而，当他们转过一条街角，看到那熟悉的店铺位置时，几人同时愣住了，原本挂着“意吟商号”的木制牌匾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灵玉招牌，上面刻着四个秀气的字——“清芳商号”，字体灵韵流转，显然是高阶修士所书，一看就知道不是临时更名，而是彻底易主。
    胥峰吟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不解，他怔怔地望着那块招牌，声音有些发涩地问了出来，
    “大哥，意吟商号的名字……怎么换了？这不是我们的地方吗？”
    胥峰意也皱起了眉头，目光沉了下来，他神识轻扫，发现店铺内部的布置虽然仍保留着当年的格局，但气息却完全不同了，那熟悉的灵力印记早已被抹除，甚至连护阵的基石都被重新改造过。
    他沉声开口，
    “奇怪……我们离开虽然有些年头，但也不过区区百年而已。一个商号百年易主，倒也不算什么稀罕，可我们留下的管事和伙计，按理说都还在。再说，我的道侣也会定期来过问此处的事务，不该变成这样。”
    洛豪看了看周围的街景，神色平静，缓缓开口，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或许只是外人接手，或许另有隐情。”
    胥峰意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
    “走，进去问问。”
    他们几人并肩而入，门口的迎客修士见到六人，神色一怔，那股隐隐散发出的气息让他心头一紧，赶紧躬身行礼，不敢怠慢，洛豪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目光不带任何威压，却让那名迎客修士浑身一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胥峰意目光复杂地望向那曾经属于自己的商号，往昔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他们兄弟初来东洲，白手起家，从零开始建立的店铺，如今却连名字都被抹去了，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地方，恐怕已经不是他们当年离开的样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开口，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查清楚。这里，毕竟是我胥氏兄弟的根。”
    洛豪微微点头，平静地站在一旁，寒冰茹、骆秋月、孔灵涵三人则默默跟随，她们都明白，这一幕对胥氏兄弟而言，绝不仅仅是物的消失，更像是命运的一道分界线，那一刻，海府城的喧嚣似乎都变得遥远，风声拂过街道，带起一丝尘埃，也带起了一段被尘封百年的往事。
    胥峰意与胥峰吟两兄弟并肩走入商号的大门，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灵气扑面而来——布局依稀还是当年的模样，可细节之处早已不同，货架重新摆放，灵石陈列的方式也换了样式，就连迎宾阵法的气息都变得陌生，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凝重与复杂。
    他们心中早已有了不祥的预感，但依旧压下情绪，缓缓走到柜台前，柜台后正有一名年轻伙计在清点账册，见有人进门，抬头看去，立刻露出笑容，客气地拱手，
    “几位客官是来采购灵材，还是要寄售法宝？本店物品齐全，童叟无欺。”
    胥峰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皱眉，仔细打量着这个伙计，他的修为不过成丹中期，神态拘谨，显然是新招的人，胥峰意沉声问了出来，
    “这家商号的东家呢？”
    那伙计一愣，见胥峰意一开口便直指东家，又察觉他那气息深不可测，心中顿时发怵，忙不迭地笑着回应，
    “前辈若是想买什么灵物，尽管开口，小的能做主的都能给您办妥，不必惊动东家。”
    胥峰吟的脾气比哥哥要急，一听这话便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少在这里装糊涂！这地方原本是意吟商号吧？怎么成了清芳商号？‘意吟’二字哪去了？”
    那伙计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脸色微变，连连摆手解释，
    “前辈息怒，小的也只是看店的，哪敢乱说？据我听说啊……这‘清芳商号’原本确实叫意吟商号，不过后来原东家自己改的名。至于为什么要改，小的真不知情啊，小的不过是两年前才来打工的。”
    “原东家自己改的？”
    胥峰意的声音陡然低沉了几分，眉宇间的寒意渐起，他与胥峰吟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眼底的凝重，若真是他们的旧部还在，这种改名根本不会发生，要么是强行易主，要么便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
    他不再多问，声音冷若冰霜地开口，
    “叫你们东家出来，我要亲自问问。若是再耍什么花样，今日我兄弟便砸了这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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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伙计闻言吓得连连后退，声音都发颤了，
    “是、是，几位前辈请稍等，小的马上去禀告。”
    说完，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后院跑去，同时发出一道通讯符。
    店中其余几名伙计互相对视，神色都有些紧张，谁也不敢靠近这几位来势汹汹的修士，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凝滞，只有柜台上的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腾，带着一丝淡淡的灵气味道。
    过了好一会儿，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道身影匆忙而下，一男一女皆穿着华丽的法衣，气息不弱，俱是玄神期修为，那女子面容尚算端庄，神色谨慎；而那男子却神情轻佻，一边下楼一边整了整衣襟，显然对来者不甚在意。
    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洛豪几人时，脚步微微一顿，等他真正看清站在洛豪身侧的寒冰茹时，整个人顿时愣住，那双眼睛仿佛被吸住了一般，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婪之色，寒冰茹一身素衣，容颜清冷出尘，气质如雪中白莲，清纯而不可侵犯，男子喉头滚动了一下，眼神灼灼地盯着她，几乎忘了自己正要应对的局面。
    洛豪眉头一皱，眸光一沉，那一瞬间，整座商号的气息似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住了，空气中多出一丝令人窒息的肃杀。
    “淳于清！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店里？这里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地盘？”
    胥峰吟怒声喝骂，声音如雷贯耳，震得整个清芳商号都微微一颤，那一瞬间，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压得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
    站在对面的那名男修正是淳于清，此人面白无须，长相斯文，眉宇之间带着一丝阴柔之气，听到胥峰吟的喝斥，他的身体明显一僵，脸上那抹轻浮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立即一变，他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事情不妙——刚才因为寒冰茹的清冷姿容，他一时失神，竟没有注意到这两位他一生都不愿再遇见的兄弟，他的眼光闪烁着，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洛豪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起，虽然他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恩怨，但从气息变化与情绪波动上，他已经察觉出这件事绝非寻常的商战之争，而是彻底的背叛与仇恨。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嘶哑的声音忽然响起——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们……回来了？”
    声音干涩而空洞，仿佛被岁月磨平了所有情感，洛豪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那名先前从楼上下来的女修正站在淳于清的身后，她身穿浅青色的修士裙袍，眉目秀丽，气质妩媚，本应是一副温婉柔和的模样，可此刻她的脸色却有些惨白，眼神游移不定，整个人带着一种尴尬与惶恐的气息。
    胥峰吟一怔，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神复杂地看向她，嘴唇微动，终是哑声唤了出来，
    “大嫂……”
    那名女修——艾雨芳，终于抬头，眼底闪过一瞬的痛楚与羞怯，但她终究没有再说一句话，她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般，只是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洛豪心中微微一动，早前他听胥峰吟提过，兄长胥峰意与其道侣艾雨芳情深意笃，二人相伴百年，感情稳如磐石，胥峰意为人厚重稳重，极少动怒，可眼下的情景——那压抑的呼吸与颤抖的双拳，已经说明了一切，洛豪心中暗叹，这不是重逢，而是撕裂。
    胥峰意的脸色铁青如铁，青筋在额头与手背上根根暴起，他的目光落在艾雨芳身上，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看穿，她微微低着头，却无法遮掩耳垂那一抹淡淡的绯红与那道极细的青痕——那是欢好后灵气冲撞所留下的印记，那熟悉的痕迹像是一柄利刃，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口，那是他独有的记号。
    他曾经温柔抚过，曾经珍惜至极，如今却成了别人占有的证据，胥峰意的身体微微摇晃，呼吸一阵紊乱，寒冰茹见状，刚欲上前，却被洛豪抬手拦下，洛豪目光一沉，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有些仇、有些痛，不可被他人插手。
    半晌，胥峰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胸口剧烈起伏，终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那血洒在地上，艳红如火，带着他心中千丝万缕的愤恨与屈辱。
    “哥！”
    胥峰吟连忙上前扶住他，心急如焚。
    “哥，你别这样！就算商号没了，我们回来照样能拿回来啊！更何况我们马上就要跟随洛前辈去南洲，那才是真正的前程。一个破商号，有什么值得动气的？”
    胥峰意只是摇了摇头，一言不发，那双眼里，没有愤怒的火焰，只有深不见底的死寂与悲凉，他当然知道胥峰吟是在安慰他，可那又有什么意义？他怒的不是商号，也不是灵石的损失，而是那份被背叛的情感，艾雨芳——那个当初誓言“愿与君共度修途，不离不弃”的女人，如今却与他们兄弟的仇人同处一屋，共掌商号，甚至……
    那耳垂的痕迹让他再无怀疑的余地，他曾无数次想象重逢的场景，或是欣喜，或是温柔，可他怎么都没想到，等待他的是这一幕撕心裂肺的嘲讽。
    他颤抖着抬手，指着艾雨芳，声音沙哑得近乎碎裂，
    “艾雨芳……你很好……真的很好……”
    短短几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气力。
    艾雨芳泪光闪动，嘴唇抖动，却连一句解释都说不出口。
    洛豪微微叹息，神识一扫，已看出胥峰意体内灵气紊乱、经脉受损，他伸手轻轻一引，一缕柔和的真元注入胥峰意体内，稳住了他的气息。
    就在这一刻，胥峰吟像是明白了什么，忽然暴喝一声，怒火彻底爆发。
    “狗贼！你不但霸占我兄弟的产业，还敢染指我嫂子？”
    他几乎是咆哮着说完这句话，手中早已闪过一道金光——那是他的本命法宝，一柄赤金巨锤，锤头上铭刻着三十六道雷纹，气息狂暴，灵压震荡，整个清芳商号的地板都随之震动起来。
    “我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血债血偿！”
    他怒吼声中，巨锤光芒暴涨，灵气如雷霆滚滚汇聚，瞬间化作一片耀眼的金色洪流，直扑淳于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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