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征召

    舰艇靠岸的时候，天刚亮。码头上的灯还没灭，昏黄的光照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花阴换了一身便服，衣服是舰长的，深蓝色夹克，有点大，袖口卷了两道。他把兽皮卷轴塞进夹克内袋，跟着舰长走下舷梯。
    码头上停着几辆黑色轿车。
    秦武阳站在最前面，穿着深灰色中山装，表情严肃。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专员，手里没有拿东西，站得笔直。
    花阴加快脚步，走过去，伸出手。秦武阳握住他的手，没有摇，握了两秒就松开了。
    “花阴，情况紧急。没有时间多聊。先回龙京，路上说。”
    花阴的笑容还挂在嘴角，没来得及展开就收了。他点了点头，跟着秦武阳钻进中间那辆车。
    车门关上，车队驶出码头，朝机场方向开去。车开得很快，司机不说话，副驾驶的专员也不说话。花阴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
    路灯灭了，天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橘红色的，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
    机场的专机已经发动了，舷梯下站着两个地勤，手里拿着轮挡。花阴和秦武阳上了飞机，舱门关上的同时，飞机就开始滑行。
    他们刚坐稳，飞机已经抬起了头。等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秦武阳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着花阴。花阴也看着他。
    “秦部长，出了什么事？”
    秦武阳的脸色很不好看，带着那种好几天没睡好觉的灰败。“异族战场开战了。”
    花阴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一直在打吗？”
    秦武阳摇了摇头。“不一样。这次不一样。”他顿了一下，像在组织语言。
    “异族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不惜代价，拿命填。黑铁级成建制地往上冲，白银级带队，黄金级压阵。他们不讲究战术了，就是用人命换阵地。我们节节败退，丢了好几个防区。”
    花阴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火炮呢？我们的灵能炮群呢？”
    “用上了。但异族也掌握了火炮技术。不知道从哪搞来的，仿制的，精度不如我们，但数量多。他们对轰，我们吃亏。”
    秦武阳的声音很沉。“还有，异族的皇族和亲王开始亲自下场了。亲王还好，半神级，我们还能应付。皇族是法则境，我们这边能打的法则境不多。通常都是一对对方好几个皇族，撑不住。”
    花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那我现在就回异族战场。”
    秦武阳摆了摆手。“不急。还没到那个程度。赵老有别的任务给你。”
    花阴看着他，没有催。
    秦武阳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特管局发了征召令，征召在野的顶尖高手参战。上一次打北疆战争的时候，那些宗门子弟踊跃得很，恨不得把整个门派都搬上前线。这次不一样，推三阻四，找各种理由。”
    花阴翻开文件，里面是几份回函的复印件。花阴看了几行，合上。
    “他们怎么说？”
    秦武阳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不屑。
    “他们说上次是妖族入侵，是保家卫国，是正义之战。这次是入侵别人的世界，是不义之战。他们不愿意让自己的弟子为这种战争白白送命。理由冠冕堂皇，说白了就是不想去。”
    花阴把文件放在小桌板上。“赵老让我去劝？”
    秦武阳点了点头。“对。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他们动员起来。组织一支高端战力，带回异族战场。”他顿了一下，“花阴，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花阴没有说话，转头看着窗外。云层很厚，白茫茫的，看不到地面。飞机在云层上面飞，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转回头。
    “我明白了。”
    秦武阳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了几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递给花阴。“这是那些宗门的名单和地址。你先看看，到了龙京休息一晚，明天出发。”
    花阴接过去，翻开第一页，上面列着七八个宗门的名字、地址、掌门人、主要战力。他看了一遍，合上，放在文件旁边。
    飞机在龙京机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阳光很好，照在跑道上，白花花的。
    花阴跟着秦武阳下了飞机，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在舷梯下等着了。秦武阳拉开车门，花阴弯腰坐进去。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赵老在总部等你。”秦武阳说。
    花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车窗外，龙京的街景飞速后退。他很久没有回来了，街边的树长高了，多了几栋新楼，其他没什么变化。他收回目光，靠在后座上，闭了一下眼睛。
    特管局总部的门卫换了新人，不认识花阴，看了好几眼他的证件才放行。
    花阴走进大楼，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他的脚步声一盏一盏地唤醒它们。他走到赵老的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
    “进来。”赵老的声音沙哑。
    花阴推门进去。赵老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面朝窗户。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吹动桌上的文件。花阴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赵老没有回头。“回来了？”
    “回来了。”
    “路上秦武阳都跟你说了？”
    “说了。”
    赵老沉默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办？”
    花阴看着窗外。窗外是龙京的天际线，高楼林立，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明天就去。”
    赵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花阴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赵老比以前更老了，头发全白了，肩膀窄了，背更驼了。
    他的手指放在轮椅扶手上，瘦得像枯枝。
    “行，你回来了就好。”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花阴就起身告辞了。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他走到楼梯口，没有下楼，上了天台。天台的门没锁，他推开门，风涌进来，很大，吹得他的头发往后飘。
    他走到天台边缘，扶着栏杆，看着脚下这座城市。楼很高，人很小，车像蚂蚁。他看了很久，久到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名单，翻开。上面写着宗门名字，地址，掌门人，主要战力。
    他回到自己的宿舍。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床还是那张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没有灰，有人定期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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