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配置资源

    利陆雁群不知道，从她把大部分股票抵押给汇丰的那一刻起，就已彻底落入周秉昆的圈套，再也翻不了身。
    在周秉昆不断抬价之下，利希慎置业的股价被炒上天。利陆雁群砸完手头能用的十亿资金，也只勉强收回6%的股份。
    她盘算着自己握有46%的股权，或许还能勉强保住公司控制权，可就在这时，周秉昆真正的杀招来了。
    汇丰银行的人找上门，以银行业务需要资金为由，要求利陆雁群立即赎回她抵押的股份。她哪还有钱？汇丰随即亮出合同里那一条：若银行急需资金而抵押方无力赎回，汇丰有权将抵押股份出售给第三方。
    利陆雁群懵了。那条条款她当初看过，但根本没当真，汇丰这样的大行，怎么会缺钱？可偏偏就在她弹尽粮绝的当口，汇丰上门逼债了。
    直到这时，她才猛然醒悟：汇丰早已和那个幕后收购者联手。
    这一记背刺，让她浑身发冷。她清楚，利希慎置业，保不住了。
    汇丰银行将利陆雁群抵押的30%利希慎置业股份，直接转给了周秉昆。
    随后，周秉昆亲自出现在利陆雁群面前，开门见山提出要收购她和儿子利宪彬手中剩余约16%的股份。
    利陆雁群和利宪彬终于看清对手是谁，眼中只剩不甘与愤怒。
    可周秉昆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态度。败者除了愤怒，什么也做不了。
    利宪彬到底年轻气盛，多年纨绔生活养不出什么城府，忍不住指着周秉昆破口大骂，甚至语带威胁。
    周秉昆脸色一沉，正要发作，被尚存理智的利陆雁群拦住。她按下儿子，向周秉昆赔了不是。
    周秉昆顺台阶下，不再计较，直接表明来意：他要买下他们手里剩下的股份。
    若不是为了这最后的股份，已经实际掌控公司的周秉昆根本不会亲自来这一趟。他就是要用最小的代价，彻底吞下利家所有产业，毕竟利家经营多年，影响力仍在。如果他们存心捣乱，接收过程难免横生枝节。
    果然，一听周秉昆是来买股份的，利陆雁群母子脸色骤变。利宪彬又骂起来，吼着说宁愿卖给任何人也不会卖给周秉昆。利陆雁群没说话，但紧绷的脸色写满拒绝。
    周秉昆不意外。祖业传承，除非败家子，谁愿轻易放手？
    他好整以暇地等他们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利夫人，利公子，不愿意卖，我不强求。说实话，你们手里那点股份，现在对我已构不成威胁。”
    “我现在有超过60%的股份，很快还会拿到更多，绝对控股，公司未来怎么走，我一个人说了算。”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我打算，接下来十年，利希慎置业停止所有股东分红。十年后如果情况不理想，继续停发。”
    “同时，我会持续向公司注资，扩大股本。希望二位也能跟投，否则……你们手里的股权，可就要一点点被稀释干净了。”
    看着母子俩瞬间苍白的脸，周秉昆心里一笑，继续加码：“鲲鹏集团每年赚多少钱，我自己都数不清。收购这么多企业，你们该知道我不缺资金。每年扔几个亿进利希慎置业，增加我的持股比例，对我来说轻轻松松。”
    “就算这家公司一百年不分红，我也等得起。就是不知道……”他故意拖长语调，目光扫过两人，“二位有没有这个家底，跟得上注资，守得住股权，更等得到分红那天？”
    利陆雁群和利宪彬僵在原地，连愤怒都忘了，只剩下惊慌。
    他们知道周秉昆不是在吹牛。凭他这两年在港岛翻云覆雨的手段，连汇丰都站到了他那一边，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如果真按他说的做，他们死握着这点股份，不仅拿不到一分钱，还会被慢慢蚕食殆尽，最终一无所有。
    利陆雁群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她明白了，这是最后的通牒：现在卖掉，还能拿钱走人；不卖，就等着被慢慢熬干。
    而这结果，他们承受不起。为了抢购股份，他们不仅用光了汇丰的贷款，还欠了其他家族和朋友一大笔钱。
    汇丰的债不用还了，可别人的债还在。如果公司长期不分红，他们拿什么还？
    利家还有其他一些产业，全卖了或许能抵债，可那样利家就真的垮了。儿子什么斤两她清楚，复兴家族绝无可能。过惯了顶尖豪门的日子，她无法想象坠入底层的的生活。
    沉默许久，利陆雁群终于抬起头。她看了一眼旁边失魂落魄、脸色惨白的儿子，心里叹了口气，转向周秉昆，声音沙哑：
    “周先生，好手段。往后这港岛，怕是更热闹了。”
    “利家输了。我们母子的股份……可以卖。你出什么价？”
    周秉昆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可他还没开口，一旁的利宪彬像是被惊醒，激动地喊道：“妈！不能卖！我不同——”
    “闭嘴！”利陆雁群厉声打断，眼神锐利如刀。利宪彬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不敢出声。
    客厅里，只剩下压抑的寂静，和一场无可挽回的败局。
    周秉昆瞥了利宪彬一眼，目光里掠过一丝轻蔑，随后面色平静地看向利陆雁群。
    “利夫人，我出五亿，买你们手里的股份。”
    利陆雁群眼神暗了暗。她早料到周秉昆开价不会高，倒也没太意外，伸手按住身旁有些躁动的儿子，沉声道：“少了，周先生。我们母子手里的股份，按市价至少值十几亿。”
    “我知道。”周秉昆笑了笑，“但现在利希慎置业的股价，是我这段时间抬起来的。等市场知道我已完成收购，价格很快会回落。再说，输了的人，总要付出代价，不可能全身而退。”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所以在我看来，五亿是个合理的数字。”
    利陆雁群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随即，她眼神一凝，像是下了决心。
    “周先生，明人不说暗话。除了股份，我打算把我们母子名下所有利家产业都转给你，包括这栋别墅。打包价，十亿。”
    她稍作停顿，接着说：“其中三亿，要用来还债。剩下的七亿，我会带着儿子离开港岛，去澳洲定居，并承诺非必要不再回来。”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请周先生给我们利家留点余地，别逼我们孤儿寡母走投无路。”
    周秉昆没有立刻回答。他确实不想让这母子俩带着这么多钱去海外逍遥。
    利孝和早在澳洲置办了不少产业，价值数亿，他们过去照样能过富足日子。
    但他也清楚，如果逼得太狠，难免落人口实。
    港岛其他家族只会看到他欺凌孤寡，不会去追究利家当年如何发迹。
    这地方能崛起的家族，有几个底子完全干净？多半半斤八两。
    为了顺利接手利家产业，也为了日后在港岛长远发展，他不能不留一线。况且，利陆雁群放弃在港基业，远赴澳洲，那里终究是白人的天下，华人难有大作为。他们此生，恐怕再无翻身之日。
    “好。”周秉昆最终点了头，“就十亿。”
    交易达成得很快。十亿港币转入指定账户，利陆雁群则配合周秉昆的人，陆续交接所有产业。鲲鹏集团顺利接管了利家的一切。
    消息一出，全港震动。
    周秉昆的声望再度攀升，成为街头巷议的焦点。
    而利陆雁群在料理完所有事务后，于一个月后，带着满脸不情愿的儿子利宪彬，登上了驶往澳洲的邮轮，从此离开了她生活大半辈子的港岛。
    周秉昆的出现，又一次改写了港岛豪门的命运轨迹。
    时间步入八十年代。鲲鹏集团在麦里思、马世民等人打理下，已彻底消化整合了旗下的庞大业务，运转顺畅。
    而周秉昆的目光，已投向下一个目标，怡和置地。
    如今的怡和置地，规模犹在当年的和黄之上。
    即便是整合了和黄、九龙仓及利希慎置业地产业务的鲲鹏，在它面前仍稍逊一筹。
    无论是土地储备，还是优质物业，置地集团都让港岛所有地产公司眼红。
    怡和旗下更是枝繁叶茂，涉足建筑、航运、零售、酒店、金融等数百家公司，雇员数十万。近年来，因对港岛前景的疑虑，怡和已开始在东南亚及欧美布局，规模初显。
    周秉昆上次能成功收购九龙仓，正是趁怡和在东南亚投资受挫，才抓住机会。若在平时，绝无可能轻易得手。
    如今的怡和置地，是名副其实的港岛第一大洋行，市值高达数百亿。想吞下它，至少需准备同等量级的资金。
    但拥有后世记忆的周秉昆知道，现在，或许是收购怡和最后的最佳窗口期。
    等到中英谈判落定，港岛前途明朗，怡和必会加速向海外转移资产。
    届时，为防被华资收购，怡和与置地早已通过复杂交叉持股，结成利益共同体，再难从外部攻破。
    事实上，眼下怡和大班纽壁坚已在推动两家公司互相持股，双方各持对方约四成股份，初步构筑了防线。
    然而这一模式，如同一把双刃剑。
    三年后，当港岛地产因前途问题暴跌，这种互相持股反而会变成互相拖累，成为它们最脆弱的时刻。那才是真正的机会。
    对周秉昆而言，收购怡和置地不能像前几次那样闪电战。他需耐心布局，暗中吸纳股份，静待时机。
    若现在强行收购，即便资金足够，港府和汇丰也绝不会坐视。
    他们很可能强行干预，最后或许只能夺得部分业务，其余则被用来扶持其他华资，制造矛盾，引发对立。
    周秉昆不愿冒此风险。他决定悄无声息地开始。通过信任之人，利用多个隐秘账户，在市场上慢慢吸纳怡和与置地的股票。
    此事甚至连集团高层也需隐瞒，尤其不能让汇丰的沈弼察觉端倪。
    三年，他等得起。三年时间，也足以储备足够的现金。届时，他便可以雷霆之势，一举完成收购。
    他的初步目标，是在三年内，秘密持有怡和与置地各百分之十至二十的股份。须知，怡和创始家族凯瑟克家族，如今持股也不过百分之十出头，否则，大班之位也不会落到纽壁坚手中。
    周秉昆有信心。眼下怡和、置地正因石油危机及持续回购股份而资金紧张，只要耐心，三年内吸纳这个比例的股份并非难事。若能暗中接洽一些愿意出售股份的小股东，甚至可能拿到更多。
    他站在办公室窗前，俯瞰着脚下的港岛。这座城市充满机会，也布满暗礁。他必须步步为营，既要抓住时代浪潮，又需避开水面下的漩涡。
    怡和置地，将是他商业版图上至关重要的一块。这一局，他必须赢，而且必须赢得漂亮，赢得彻底。
    不过，这事急不来。怡和置地不比和黄，规模庞大，背后更有港府和其他力量牵制，想动它，难如登天。周秉昆只有一次机会，不容有失。
    这世上，除了早就留心、提前布局的周秉昆，恐怕也没别人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窗口。即便是眼下港岛风头正劲的华资，也未必有那个胆子，敢对怡和置地起心思。
    鲲鹏集团步入正轨，势头日盛。
    周秉昆不必再天天盯着股市，能自主安排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位意料之外、却又在预料之中的人，登门拜访。
    “周先生，我叫沈容，很荣幸见到您。”
    站在面前的中年人衣着整洁，神情却难掩几分拘谨。周秉昆笑了笑，伸手示意：
    “沈先生，请坐。周管家，上茶。”
    管家应声退下。沈容道了谢，在对面沙发落座，腰背挺得笔直。
    周秉昆没绕弯子，直接问道：“沈先生这次来，是有什么事？”
    沈容脸色一正，语气诚恳：“不瞒周先生，我这次是代表国家来的。如今内地政策已变，以经济发展为中心，开放也有两年了。这两年里，我们一直在邀请港岛和全世界的华人同胞回国投资建设。周先生您在港岛白手起家，短短时间创下这番事业，我们都十分佩服。所以，也想诚挚邀请您，为祖国的发展出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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