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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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修齐一直留在海岸上方，目光穿过裂缝，观察着后方众人。
    刚才灵山道人试图跨出的那一步，让他看清了天地的反应。
    现在看来，里面的人至少暂时无法轻易出来，这对于他来说是优势。
    不过初步交手后，他也想明白了难怪沈长安失踪一年之后，身上多了那么多不该出现的术法。
    也难怪他敢对自己动手。
    裂缝中的拂尘再次扬起。
    银白尘丝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海岸上方的水汽骤然聚拢。符纹相继亮起，化作数条水龙，分别扑向封锁四周的黑白阵纹。
    灵山道人先要破开这片封锁。
    许修齐抬起左手，食指在身前轻轻一点。
    “坎转艮。”
    海面浮现八卦虚影。
    水龙刚刚靠近，身上的水光便变得沉重，奔腾的躯体像被灌入泥沙，迅速迟缓。一重土黄色光幕随即从阵纹中升起，将它们逐一挡住。
    灵山道人转动手指。
    水龙当场散开，化作大片水雾，藏在其中的符纹跟着变换，一缕缕青气沿光幕表面蔓延，生出数不清的藤根。
    藤根穿透光幕，海岸上方的阵纹随之露出几处空隙。
    许修齐眉梢微动，手掌横移。
    土黄色光幕顷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锋锐白光。藤根还未彻底钻入，便被骤然生出的金气切断，碎裂青光沿着海岸洒落。
    水生木，土转金。
    五行之力在数息之间接连变化，远处几位族长看得愈发凝重。
    这些术法单独看去并不复杂，可每一次转变却都恰好落在对方力量衔接之处。若慢上一瞬，便可能被对手顺着破绽破去整道术法。
    灵山道人目光微凝，拂尘向下一压。
    散落的青光骤然燃烧，火势沿金气倒卷而上，在半空凝成一道火印。
    许修齐再次抬手，黑白二气环绕火印转动，将火势引向另一道重新显现的阵纹。
    火光从阵中冲出，反扑裂缝。
    灵山道人左手并指，敲在拂尘柄上。
    雷声凭空炸响，雷光直劈阵纹中央，阴阳二气被震开，失去约束的火焰随即在两人之间轰然散开。
    海岸上方，雷云被余波冲得翻卷。
    灵山道人接连点出五道雷符，分落五方。符纹成形，周围散乱的灵气便被收拢过来，连许修齐脚下的八卦虚影都被映得明暗不定。
    许修齐向后退了一步。
    他看了眼五道雷符，双手合拢，又向两侧分开。
    雷光随之从指间亮起，两股雷法在海岸上空相撞。刺目电光沿着云层蔓延，一道道雷弧炸开后落入海中，将大片海面照得透亮。
    灵山道人握着拂尘，眉头渐渐皱起。
    从五行转化到阴阳挪移，再到方才的雷法，对方应对得极为从容。甚至有几处变化，他这边刚刚起势，对方便已经将后续术法接上。
    这人不止修为高深，在这些道法上的造诣，同样惊人。
    雷光散去，许修齐也暂时停了手。
    他站在海岸上方，目光穿过晃动的裂缝，第一次仔细打量对面的道人。
    隔着两片天地，对方的术法依旧能与他正面抗衡。无论五行生克，还是雷法变化，都熟练得近乎本能，有些法诀甚至在他尚未看清时，便已经完成了衔接。
    这绝不是刚刚踏入九境的修士。
    他左眼深处幽光流转，裂缝后方的景象逐渐清晰。
    一座城，一扇门。
    城门前，握着拂尘的道人拥有肉身，围在他身边的其他人，却全都是灵体。
    许修齐的视线缓缓移过那些身影。
    他们似乎并未因交战而慌乱，有人观察裂缝，有人低声交谈，还有人抬头望着外面的雷云。
    那份平静，让许修齐心中愈发不安。
    他循着其中一道气息，试图向更深处窥探。
    眼前浮现极为模糊的影子，似乎有山，有一座宫殿，还有某种沉重之物，从遥远的过去缓缓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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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那道灵体忽然抬头。
    “这家伙还在窥探我们？”
    话音从裂缝中传来。
    许修齐尚未来得及收回目光，另外几道灵体也同时望了过来。数股截然不同的神魂之力在城门前交汇，他眼前刚浮现的影子顷刻碎散。
    左眼一阵刺痛，许修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能看见城门前那些平静注视着他的身影。这次短暂接触，已经让许修齐明白，里面没有一个人能够任他随意查探。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看向海岸。
    安暖仍站在画卷旁。
    她的状态比先前更差，扶着画卷的手几乎已经抬不起来。纸页被鲜血染红大半，始终悬在她身前，与后方的裂缝保持着联系。
    许修齐的目光从画卷移向裂缝边缘。
    里面的人若能出来，方才便已经出来了。现在他只要切断这条通路，外面的局势仍由他掌控。
    他双手在身前一合，脚下八卦阵图骤然扩大。
    封锁海岸的黑白阵纹转向，将裂缝围在中央。晃动的空间逐渐凝固，边缘剥落的光屑停在半空，随后被阴阳二气一层层压回。
    裂缝深处的城墙再次变得模糊。
    与此同时，他抬起右手，一道细长金光从指尖射出，直取安暖面前的画卷。
    裂缝中也飞出一道灵光，落在安暖脚下，将她与画卷一并护住。
    金光撞上光幕，发出刺耳震响。
    安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放心，他伤不到你。”
    灵山道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下一刻，雷霆从裂缝中贯出，直劈许修齐头顶。
    许修齐向旁边挪出一步，雷光擦着肩头落入海中。海水轰然炸开，露出下方漆黑深处，许久才开始回填。
    他一边维持封锁，一边抬起左手，在头顶凝出一面八卦镜。
    第二道雷霆随之落下。
    镜面剧烈震颤，将雷光引向侧方。第三道、第四道紧接而至，镜面转眼布满裂痕。
    裂缝之后，灵山道人拂尘一扬。
    五道雷符同时亮起。
    青、赤、白、黑、黄五色雷光在海岸上空交汇，与天穹深处翻涌的雷云交相映照。雷霆尚未落下，海面便被压出五处巨大凹陷，残余魔气触及雷光，接连炸散。
    许修齐眼神微沉，双手印诀接连变化。
    海水逆卷，凝成数重厚重水壁。水壁之后，土黄色阵纹层层叠起，最内侧则是缓缓转动的阴阳二气。
    雷霆落下。
    外层水壁瞬间蒸尽，土黄色阵纹也被逐一击穿。雷光撞入阴阳二气，威势才渐渐分散，向四周倾泻出去。
    许修齐脚下阵图猛地一沉。
    围住裂缝的阵纹却仍在收紧。
    灵山道人拂尘一转，数缕银丝探出，卷向那些黑白纹路。雷光沿尘丝游走，将一道道阵纹绞断。
    许修齐抬手虚握。
    断裂的阵纹重新接续，反向缠住拂尘。四周空间跟着收紧，银丝上跳动的雷光明显迟缓了几分。
    城门前，灵山道人眉头越皱越深。
    术法穿过裂缝，便会受到外界天地压制。力量越强，阻碍越大。他既要抵挡许修齐，又要维持脆弱的通路，难以毫无保留地出手。
    许修齐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
    火光在海面铺开，沿着护住安暖的光幕蔓延。灵山道人分出水法将其压下，数道金芒便紧随而来，专门刺向光幕与地面相接的位置。
    雷霆横扫，金芒接连碎裂。
    许修齐身后的八卦阵图已经完成另一轮转动。
    山岳虚影从半空浮现，直压裂缝上方。沉重镇压之力落下，整片海岸都随之下沉。
    灵山道人并指点出。
    紫色神雷穿过裂缝，贯穿山岳，将虚影从中央劈开。崩碎的灵力向外扩散，许修齐借着间隙，又将数道阵纹送入裂缝边缘。
    通路再次收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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