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台下，观众也纷纷站起。
    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主持人上台，声音有些激动，也带着感慨：「陈默，这首歌……太真实了。它写的不是城市的风景，而是城市里最普遍丶也最沉重的一种生活状态。我想替很多观众问，你怎么会想到从这个角度切入『城市』？」
    陈默沉默了几秒，接过话筒。
    「因为这就是我的，也是我看到的，很多同龄人最真实的日常。」他声音平稳，「城市给我们梦想，也给我们标价。我们为了一方空间奋斗丶焦虑丶计算。『租购』两个字，背后是安身立命的渴望，也是难以逃脱的压力。它不浪漫，但很真实。而音乐，有时候需要这种真实。」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谢谢所有正在经历，或曾经经历过这一切的人。」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这次夹杂着不少叫好声。
    投票环节，紧张刺激。
    大屏幕上，六位唱作人的票数飞速跳动。
    最终定格：
    陈默：192票
    周申：188票
    李荣浩：185票
    邓子柒：180票
    前辈A：176票
    前辈B：172票
    陈默，以四票的优势，赢了周申，位列第一。
    台下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陈默站在台上，看着那个数字，有些恍惚。他赢的不是技巧，而是一种广泛的共鸣。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他：「陈默，第一期就拿下第一，此刻最想说什么？」
    陈默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
    「谢谢。」他说，「谢谢这座城市给予的所有磨砺和养分。谢谢节目组给出『城市』这个命题。」
    「也谢谢……」他顿了顿，看向镜头，眼神变得柔和，「谢谢那个告诉我，无论租房买房，有爱就是家的傻丫头。」
    「这首歌，也唱给所有在为我梦想加油的她，和她们。」
    台下爆发出更大的尖叫丶起哄和掌声。这番表白，既有对杨超月的温情，也巧妙地致敬了所有支持者。
    后台休息室。
    陈默刚走进去，叶曼就冲过来，眼眶发红地给了他肩膀一拳：「你这小子！写的什么东西，让我在后台看直播都看哭了！我当年在BJ租的第一个房子，就是那种隔断！」
    陈默笑了笑，拍拍她的背，走到沙发边坐下。精神一旦放松，24小时未眠的疲惫和高度紧张后的虚脱感瞬间将他淹没。
    手机震动，是沈腾发来的语音。
    陈默点开。
    沈腾的声音带着笑，也带着感慨：「歌听了。王多鱼要是有你这觉悟，就不瞎折腾了，老老实实租房跟夏竹过日子多好。牛逼啊小子，写到我这种有房族心里都发虚。」
    陈默失笑，回了个「谢谢沈腾老师」。
    然后是杨超月，发来一连串的「！！！」和「陈默你唱到我心里去了」的表情包，还有一条语音，点开是她压低的声音，带着哭腔：「陈默，以后我们不管住哪里，我都会让它像家一样的。」
    陈默心里一软，回：「好。鸡腿好吃吗？」
    杨超月秒回：「好吃！但没你做的好吃！（小猫流口水.jpg）等你回来做！」
    陈默笑着摇头，放下手机。
    叶曼坐过来，表情恢复了工作时的冷静，但眼神依旧发亮：「陈默，数据爆了。直播峰值破纪录，微博热搜前五占了俩，『陈默租购』第一，『租房人的心声』第三。合作邀约的邮箱又炸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微沉：「天音娱乐王天旗下的那个艺人，又跳了。这次发微博说『某些歌曲刻意贩卖焦虑，博取底层共鸣』，虽然没点名，但指向很明显。」
    陈默挑眉，揉了揉眉心：「他还真是不嫌累。」
    「这次应该不是王天直接指使，可能是底下艺人自己想蹭热度。」叶曼冷笑，「不过我已经让公关部准备了，林薇那边也联系了，可以做一期关于年轻人居住现状的深度报导，把你的歌作为一个引子。」
    「嗯，你处理就好。」陈默点头。他现在累得连生气都懒得。
    回到酒店，已是凌晨一点多。
    陈默洗了个澡，倒在床上，几乎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但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他被枕头下连续不断的手机震动吵醒。
    迷迷糊糊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不是电话，是好几条简讯，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
    第一条：「歌不错。角度刁钻，共鸣感强。」
    第二条：「但你的小女友，在101里好像遇到点麻烦。闪耀文化那帮人，手伸得比想像中长。」
    第三条：「需要帮忙吗？价格好商量。」
    发信人号码归属地：BJ。
    陈默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他坐起身，盯着那三条简讯看了很久。这个人知道闪耀文化，知道杨超月有麻烦，语气不像王天那边的人，更像一个……情报贩子？
    他打字回覆：「你是谁？什么麻烦？」
    消息发送，显示「已读」。
    但对方没有回覆。
    陈默握着手机，坐在黑暗的酒店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逐渐冷下来的眼神。
    窗外的北京城，灯火彻夜不眠，勾勒出天际线冰冷的轮廓。这座城市在给予机会的同时，也布满了看不见的暗涌。
    一些东西，似乎比他预想的，更早地浮出了水面。
    凌晨三点，BJ。
    陈默靠在酒店房间的床头，他点开通讯录，找到叶曼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叶曼的声音清醒得不像是半夜被吵醒的人：「陈默？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曼姐，还没睡？」陈默问。
    「在整理你今天的比赛数据和舆情反馈。」叶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工作的专注，「怎么了？看你拿了第一不高兴？」
    「不是。」陈默坐直身体，把简讯的内容简单复述了一遍，「……一个陌生号码，知道闪耀文化，知道超月有麻烦，问我要不要帮忙，说价格好商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叶曼再开口时，语气彻底沉了下来：「号码发我，我马上查。另外，闪耀文化……我之前就怀疑是他们。101里和他们有合约的选手有两个，一个排名在十五左右徘徊，一个在二十开外。如果杨超月被搞下去，她们确实有机会往前挤。」
    「训练室监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