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这么早？戏拍完了？

    时间倏忽而过，转眼便是一年。
    加入龙腾，背靠这棵大树，邓洁顺顺当当地在京城扎下了根。日子忙碌而充实，当初那个提着行李站在火车站前茫然四顾的川妹子，渐渐有了底气。
    偶尔午夜梦回，她会想起前世那段姻缘。
    阴差阳错，这一世怕是再无交集。起初有些怅然，但很快也就释然。
    上辈子虽然得了体贴的丈夫，却也因种种缘故，终生未能拥有自己的孩子，总是一桩深藏的遗憾。如今命运拐了弯，前方是未知的迷雾，但也意味着崭新的可能。或许能遇见新的人，或许能有自己的骨肉，谁能说这不更好呢？
    这份安定的生活源于何处，她心里透亮。
    对何钰，对陈小旭和东方文樱，感激之情日益厚重。她常想，若当初没鼓起勇气去找陈小旭，此刻的自己，又会在哪里漂泊？
    这一年，她没闲着。
    拍完《三国演义》后，片约接踵而来。
    从戏份不多的配角，到女三、女二，渐渐也能担起女主角。甚至借着龙腾的渠道，去香城的亚视拍过戏，见了世面。片酬水涨船高，银行户头里的数字越来越可观。
    有了钱，心思也活络。
    她记起陈小旭闲聊时提过，何家极看好京城地产，说往后房价定会飞涨。邓洁觉得在理，便托人留意，果断出手，在三四环之间置办了两处小四合院。院子不大，但独门独户，她心里踏实。
    她又念念不忘想离陈小旭她们近些。
    好关系需常走动，住得近才便宜。
    于是又央了陈小旭，辗转通过何钰的关系，在幸福小区也弄到一套房子。虽不和陈小旭她们同楼，户型面积也小些，但就几步路的距离，邓洁已无比满足。
    三套房子，其中一套还在无数人艳羡的幸福小区。
    握着这些房本，邓洁走在京城街头，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那初来时的彷徨无依，早已被这份实实在在的“家业”驱散。
    只是演员这行当，居无定所是常事。这一年她东奔西跑，在京城真正住下的日子屈指可数。那套幸福小区的房子，大多时间空着。
    偶尔拍戏间隙回京歇脚，为了多亲近陈小旭她们，也常直接宿在她们家。
    这日，邓洁又结束一段拍摄，带着满身疲惫和小助理回到京城家中。狠狠睡足十多个小时，次日清早醒来，神清气爽。
    她想起有些日子没见陈小旭她们了，便起身收拾，到小区门口熟悉的早点摊买了热腾腾的豆浆和刚出锅的油条，径直朝陈小旭家走去。
    晨光正好，她心情也不错。走到门前，按下门铃。
    脚步声很快传来，门应声而开。
    邓洁脸上准备好的笑容，在看清来人时瞬间凝固。
    开门的不是陈小旭，也不是东方文樱。
    是何钰。
    他只穿了一条宽松的居家短裤，赤着上半身，头发微湿，额角还有未擦干的汗珠，显然是刚运动过。晨光从他身后照来，勾勒出流畅而结实的肩背线条。
    邓洁脑子里“嗡”的一声，脸颊爆热，下意识地低呼，猛地闭上眼转过身去，手里提的豆浆油条差点脱手。
    “邓姐？”何钰的声音倒是平稳如常，还带着点刚运动后的微喘，“这么早？戏拍完了？”
    他似乎并不觉得这装扮有何不妥，目光坦然甚至带着些许欣赏，掠过邓洁因转身而更显窈窕的背影。停顿一两秒，他才像是想起什么，走到门边衣架取了件薄外套披上。
    “我穿好了，邓姐。”他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别站门口了，进来吧。小旭她们估计还睡着，我上去叫。”
    脚步声朝着楼梯方向远去。
    邓洁又憋了几秒，才敢慢慢睁开眼，缓缓转过身。何钰已走上楼梯，只留下一个披着外套的背影。
    她快步走进客厅，把早点放在桌上，手指尖还有些发颤。
    深深吸了几口气，想压下那擂鼓般的心跳和满脸的燥热，却收效甚微。镜子就在不远处，她瞥见自己一张脸，红得像要滴血。
    邓洁推门进屋，反手带上门。
    她快步走到餐厅，将手里的早点搁在桌上，人就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望着空气出起了神。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何钰三人才收拾利落，重新来到餐厅。
    四人围坐，就着邓洁买来的豆浆油条，边吃边聊，说起分开这些日子各自的见闻。
    陈小旭和东方文樱大多时候只是在何钰家附近转悠，新鲜事有限。倒是邓洁，在剧组里的所见所闻，桩桩件件都透着新奇。
    听邓洁讲到一半，陈小旭眼睛亮了，插嘴道：“听起来可真有意思。”东方文樱也跟着点头，眼里有些向往：“是呀，比我们整天闲着强多了。”
    邓洁笑着咽下一口豆浆：“你们要有兴趣，也让何钰给你们找点戏拍呗，剧组里热闹。”
    这话正好说到了两人心坎上。她俩齐齐转头，眼巴巴地望向何钰。
    何钰正剥着鸡蛋，见状乐了：“行啊，这有什么难的。我跟公司打声招呼，让他们物色个合适的本子。”
    见他答应得痛快，陈小旭胆子也大了，得寸进尺地拽了拽何钰的袖子，声音软了几分：“那……能不能找个女角色多的戏？最好……最好能把邓洁也凑在一块儿，我们仨一起拍，多好。”
    东方文樱虽没说话，但那期盼的眼神也是一个意思。
    “就这点要求？”何钰把剥好的鸡蛋放进陈小旭碗里，语气轻松，“包在我身上。回头就让公司留意，找一部合适你们三个的。”
    得了这句保证，三个姑娘脸上顿时绽开笑容，餐厅里的气氛更活络了。何钰又陪着说笑了近一个钟头，这才起身，在三人“开车慢点”的叮嘱声中离开了。
    车子驶回自家院子，何钰停好车，走进客厅，脚步就是一顿。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母亲赵琬秋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茶，正望着窗外出神。这情形可有点反常，平日这时，家里最是热闹。
    “妈？”何钰换上笑脸，走过去，“怎么您一个人在这儿？冉姨她们呢？”
    赵琬秋收回目光，平静地看了儿子一眼：“逛街去了，雨涵也跟去了。”她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接着道，“我在这儿，是特意等你的。”
    何钰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敢露，只故作轻松地挨着母亲坐下：“等我？什么事啊妈，这么郑重。”
    “哼，”赵琬秋放下茶杯，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什么事，你心里没数？昨晚又没回家，说说吧，在哪儿过的夜？”
    果然问的是这个。何钰心念电转，面上堆起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妈，我这不是快毕业了么，事儿多。我爸不是让我跟着小姨夫熟悉龙腾的业务么，昨晚在幸福小区那边整理点资料，弄得太晚，怕回来吵到你们，就在那边将就了一宿。”
    这套说辞他早就打过腹稿，自觉没什么破绽。
    赵琬秋听了，却没像往常那样简单放过，只是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那眼神里透着一种“我看你编”的无奈。
    “钰儿，”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何钰心里发紧，“我信你昨晚是在幸福小区。但你说怕吵着我们才不回来……这话，你自己信吗？”
    何钰张了张嘴，想辩解，赵琬秋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你也别跟我这儿绕弯子了。”赵琬秋的语气严肃了些，目光如炬，看得何钰有些心虚，“你外面有人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何钰头皮一麻，最后一丝侥幸也散了。他知道，母亲这话不是诈他。
    他和陈小旭、东方文樱的事，恐怕早就漏了风声。只是不知道，母亲究竟了解了多少，又知道了多久。
    他暗暗叫苦，心想肯定是哪个环节没留意，露了马脚。再一看今天这阵势——特意把人都支开，独独留她自己——分明是早有准备，就等着跟他摊牌。
    “你们兄弟几个啊……”赵琬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还有一丝何钰难以完全理解的疲惫，“好的不学，偏学你们爸这些。一个个的，都是风流种。怎么就没人学学你们大哥，安安稳稳的？”
    她看向何钰，眼神复杂：“你小子，年纪不大，主意倒正。不声不响的，就来了个‘金屋藏娇’，还一藏就是俩。这点，倒跟你二哥当年一个德行。”
    话说到这份上，抵赖是没用了。
    何钰耷拉下脑袋，心里飞快盘算。
    母亲看来是掌握了实情，但听这口气，似乎并非要立刻兴师问罪。他了解自己的妈，要是真动了大气，绝不会是现在这样“闲聊”的姿态。
    承认是得承认，但也不能就这么“认输”。何钰眼珠一转，决定“祸水东引”，顺便给自己找点台阶。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妈，您这话我可不能全认。咱家也不光我和二哥这样啊。大哥那是情况特殊，他走那条路，必须得注意影响。他要是不从政，我看啊，未必比我和二哥强到哪儿去。”
    “还有三哥，”何钰继续“分析”，一副就事论事的样子，“他现在是只有一个女朋友，可都毕业这么些年了，婚期连个影儿都没有。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说不定啊，以后还不如我俩呢。”
    “你呀！”赵琬秋伸手指了指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就知道跟我耍贫嘴、歪缠！家里风气为什么这样，你爸是‘源头’，你跟老二就是最大的‘榜样’！下面几个弟弟眼看着有样学样，我能不愁吗？”
    她顿了顿，说起老三，语气稍微和缓些：“你三哥跟佳莹，那是早晚的事。佳莹那孩子我喜欢，这个儿媳妇我认。就算以后……咳，总之，正房的位置肯定是佳莹的。他俩不急结婚，我也问过，说是忙着准备出国读博的事，想等安定下来。
    佳莹也是这个意思。既然他们自己有打算，我也就不多催了。反正我现在孙子孙女都有了，也不急着再抱，由得你们去。”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让何钰稍稍松了口气。母亲似乎……对这种事，容忍度比想象中高？
    果然，赵琬秋话锋一转，回到了他身上，语气竟透出几分“认命”般的调侃：“行了，你们这些事，我也管不过来，管了也没用。
    有你们爸‘珠玉在前’，我想你们也坏不到哪儿去，做不出真正欺心负义的事。只要人家姑娘是心甘情愿跟着你，我也懒得多操那份闲心。”
    何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就过关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母亲的脸色。
    赵琬秋却不再看他，目光投向窗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儿子听：“你和小旭、文樱那点事，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之前懒得戳破你。”
    何钰顿时恍然，原来母亲早就心知肚明，一直按兵不动。那今天特意摆出这场面，是为了什么？
    “我今天跟你提这个，”赵琬秋转过头，目光重新变得郑重，看着何钰，“不是要跟你算账，也不是要逼你做个了断。我是为你和雨涵着急。”
    听到吴雨涵的名字，何钰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你们马上就要毕业了。”
    赵琬秋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敲在何钰心上，“你和雨涵的事，不能再拖了。难道你想学你三哥，一等再等？夜长梦多啊，钰儿。”
    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你跟小旭她们的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万一哪天，不小心让雨涵知道了，她会怎么想？怎么闹？你想过没有？”
    何钰沉默了。这正是他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
    赵琬秋见他听进去了，继续道：“雨涵那孩子，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你们俩的感情，妈也看在眼里。可越是如此，越要早定下来。
    趁着现在事情没捅破，赶紧把婚事办了，名分定下。成了夫妻，有了法律的牵扯，家庭的纽带，就算以后她知道了，闹一阵脾气，终究是一家人，有什么坎儿过不去？”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沉，点出了最关键处：“你别忘了，雨涵手里，有娄家和你爸在香城那边产业足足五分之一的股份。
    那是她名正言顺该得的。你跟她结了婚，这些将来才是稳稳当当留在何家，留给你们的孩子。娄晓娥是你爸的人，也是雨涵的亲妈，你们好了，这层关系才牢靠。要是因为这事跟雨涵闹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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