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双管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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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教主想通了林辰那几句话后面的逻辑后，在电话那头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口冷气抽得十分用力，甚至在听筒里发出了嘶嘶的声响。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林老弟……你……”
    周教主的声音发涩，带着一种对林辰这份算计的佩服。
    “好小子……你这心机也太深了！”
    “你让我去当这个千古恶人，在全国网民前面搞这种强迫卸载的流氓手段，到时候骂名全让我一个人背了，你飞鸽就在后面安安稳稳地接收企鹅社交用户！”
    周教主虽然是在抱怨，但同时也夹杂着一种对这种绝杀手段的兴奋与狂热。
    面对周教主点破，林辰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周哥，我只是向你陈述了一个客观存在的市场事实。至于具体怎么做，那是你作为奇虎360董事长的个人决策，我无权干涉。”
    林辰轻描淡写得说道。
    电话那头的周教主咬着牙，陷入了激烈的心理博弈。
    他明白林辰是在利用他。
    但这个“二选一”的战术，确实是一次绝地反击的有利武器。
    哪怕他知道林辰是在利用他，他也只能心甘情愿的被利用。
    但该要的好处，他自然不会客气。
    “林老弟！”
    周教主的声音变得异常坚定且充满江湖草莽的狠厉：“这个恶人，我老周今天当了！我这就让技术部去写代码，我要让企鹅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釜底抽薪！”
    “但是！”周教主提高了音量，提出了自己的筹码：“既然我帮你把企鹅的用户赶到飞鸽那边去，那你刚才说的辰希手机助手推荐位，一周绝对不行，我要一个月！”
    这是一种明确的利益交换，周教主要用自己背负骂名的行动，去换取辰希在移动端的长线资源倾斜。
    林辰听完，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周教主的性格，早就料到对方会选择这一步。
    “可以。”林辰答应得十分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一个月的推荐，明天上午十点准时上线。”
    “成交！”周教主在电话那头重重地拍了一把桌子，“林老弟，准备好接收你的新用户吧。这大夏国的互联网，是该变变天了！”
    “嘟！”
    电话挂断。
    林辰将手机放下，轻轻的笑了笑。
    一个月的推荐，换企鹅跟360的终极决战，他坐收渔翁之利，算是赚大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把战果最大化。
    林辰放下手机，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栋，叫上阿杰，现在到我办公室来。”
    不到5分钟，办公室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急促地推开。
    张栋和阿杰一前一后快步走了进来。
    张栋手里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后台数据简报.
    阿杰那头乱发上还沾着几点晶莹的汗水。
    两人的眼睛里闪烁着明显的兴奋光芒，呼吸都显得有些粗重。
    他们一直在盯着企鹅和360这场大战。
    作为技术人员，他们太清楚这次对辰希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老板，您找我们！”
    阿杰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身体前倾，声音里充满了迫不及待的期待，“是不是准备让咱们动手了？”
    “现在企鹅被360的‘扣扣保镖’搞得焦头烂额，只要您一句话，我和张总监立刻在飞鸽客户端上推一个反制补丁，给他们添一把火！”
    张栋也在旁边用力地点头，眼神热切地看着林辰：“老板，趁他病要他命，这个时候我们只要在舆论上发个声明，指责企鹅扫描用户硬盘，再配合产品端的动作，绝对能把抢过来很多用户！”
    面对这两人的满腔热血，林辰的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波澜。
    “飞鸽不动，辰希科技也不发任何声明。”
    林辰的声音十分平淡，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们不参战。”
    这句话一出来，办公室里那种热血沸腾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阿杰脸上的兴奋僵住了，张栋也愣在原地，拿着数据简报的手微微发紧。
    两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失望和憋屈。
    在他们看来，这明明是打压企鹅这尊庞然大物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老板平时在商战中杀伐果断，怎么到了这个最关键的节骨眼上，反而退缩了？
    “老板……为什么啊？”
    阿杰有些不甘心地直起身子，语气里满是不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放过这个机会，等企鹅缓过气来，他们肯定还会把枪口对准咱们飞鸽的。”
    “如果辰希现在下场，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林辰看着他们，开始拆解这背后的局势。
    “现在是360打着安全保护的名义在对抗企鹅，一旦我们加入，这就变成了国内三大互联网巨头为了抢夺流量而进行的恶性结盟与火拼。”
    林辰平静的看着两人，有把刚刚对周教主的解释说了一遍。。
    “你们觉得，如果事情闹到那个地步，监管部门会坐视不管吗？”
    “只要上面一纸政令下来，强行叫停我们三家的业务进行整顿，我们不仅抢不到新用户，还会面临巨额的罚款和业务停滞，这种蠢事，我们不能做。”
    张栋和阿杰听完这番话，心头的冲动渐渐冷却下来。
    他们是做技术的，思维往往局限在产品攻防上，确实没有考虑到宏观政策和官方监管的铁腕力量。
    可是，难道就真的什么都不做，白白看着这场好戏收场？
    看着两人有些颓丧的神情，林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冷笑。
    “我刚才已经和360的周总通了电话。”
    林辰双手交叉，看着两人道，“辰希助手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给360安全卫士提供免费推流。”
    张栋皱起眉头，有些迟疑地问：“推流一个月？老板，这可是海量的资源，周教主拿什么换？就换他帮我们在前面挡企鹅的枪子？”
    “他换给我们的……”
    林辰淡淡一笑道：“是逼迫用户在360和企鹅之间做出‘二选一’的抉择……”
    林辰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二选一？！”
    张栋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发颤，“如果360真的逼着用户做选择，用户害怕电脑中病毒，必然会保留杀毒软件，那他们就会被迫卸载企鹅！而卸载企鹅之后，为了满足日常的聊天和工作需求，他们唯一的去处就是……”
    “就是我们的飞鸽！”
    阿杰猛地一拍大腿，激动的喊出了声。
    阿杰脸上的憋屈彻底扫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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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终于明白了老板的算计。
    辰希科技根本不需要亲自下场去弄脏自己的手，更不需要去承担监管部门的怒火。
    只是付出了一个月的广告推荐位，就借着360的手，直接去挖企鹅的根基！
    “老板，这招借刀杀人，太狠了！”
    张栋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对林辰这种操盘手腕的深深敬畏。
    “别急着高兴。”
    林辰重新坐下，神色恢复了严肃，敲了敲桌面。
    “机会周总会帮我们创造出来，但能不能接住这波泼天的用户流量，还要看你们技术部接下来的执行力。”
    林辰看着张栋和阿杰，抛出了今天叫他们进来的第一个核心任务。
    “企鹅被卸载，用户最大的痛点是什么？是社交关系链的断裂，他们舍不得企鹅里那些存了好多年的同学、客户和朋友。”
    林辰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坚决地下达了指令：
    “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在飞鸽开发出一个‘好友一键转移’的辅助系统。”
    “当这些从企鹅过来的用户注册飞鸽后，系统弹出一个安全输入框，用户只需要输入他们原有的企鹅账号和密码，我们的后台系统就能自动爬取他们企鹅里的所有好友列表、群组信息以及备注名称。”
    “然后，通过系统的短信网关或者后台模拟发送机制，向他们的所有企鹅好友批量发送飞鸽的添加邀请链接。”
    “只要解决掉用户重建关系链的麻烦，他们留在飞鸽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阿杰听完这个需求，立刻进入了技术分析的状态。
    他眉头微皱，在大脑中快速梳理着当前的接口环境。
    “老板，企鹅的PC客户端安全协议做得十分严密，而且他们采用了动态加密的登录握手协议。”
    “如果我们直接从PC客户端去模拟登录抓取，很容易被他们的安全中心判定为异地盗号，直接把用户的企鹅号给冻结了，这样反而会引起用户的反感。”
    阿杰指出了技术上的硬伤，但紧接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不过，他们客户端防得严，但他们的Web企鹅网页版，目前的安全防备还十分薄弱。”
    阿杰快速说道：“我们可以绕开客户端，在我们的服务器后端写一个模拟浏览器请求的爬虫脚本。”
    “当用户输入账号密码后，我们走Web企鹅的网页协议接口进行静默登录。”
    “那个接口可以直接调取好友的JSON数据列表，抓取备注和分组完全没有问题。这个技术难度不大，我带几个人，通个宵就能把接口和抓取逻辑做出来！”
    在2010年这个时间节点，很多互联网大厂的网页端接口确实存在着大量的防护漏洞。
    阿杰精准地找到了切入点。
    “很好，今天晚上必须把这个功能实装上线测试，这几天随时准备迎接流量洪峰。”
    林辰对阿杰的技术敏锐度表示满意。
    随后，林辰的目光转向了张栋，抛出了今天最深远的一项战略布局。
    “一键转移解决的是普通用户的迁移，但我们要彻底站稳PC端，就必须拿下办公场景。”
    林辰看着张栋，声音变得沉稳而充满压迫感。
    “张栋，我需要你在现在的飞鸽架构基础上，剥离孵化出一个全新的独立版本，飞鸽企业版。”
    “它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娱乐功能。只做基础的组织架构通讯录、高速企业云盘文件共享、考勤，还有……”
    林辰刻意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一个在当时足以颠覆职场生态的四个字：
    “消息已读状态显示。”
    这句话一出来，张栋和阿杰同时愣住了。
    作为常年在互联网公司打拼的程序员，张栋的身体本能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太清楚“已读”这两个字对打工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了。
    在传统的企鹅时代，老板发来一条工作消息，员工如果不想回，完全可以假装没看见，第二天借口说“没登企鹅”或者“没注意到”。
    这是一种职场中普遍存在的缓冲地带。
    如果加上了“已读”功能。
    消息发过去，对方只要点开聊天框，名字下面立刻显示“已读”。
    那就意味着员工彻底失去了装死和摸鱼的空间，老板可以随时随地进行精神压迫。
    “老板……这个功能，是不是太反人类了？”
    张栋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脸上带着明显的抗拒，“如果推出这个功能，底下的普通员工一定会非常反感，他们肯定不愿意使用飞鸽企业版。这会引起大面积的差评的。”
    看着张栋这副打工人的真实反应，林辰并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
    “老张，这就是做2C产品和做2B（企业级）产品的思维差异。”
    林辰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目光深邃地剖析着企业级市场的商业逻辑。
    “做面向普通消费者的产品，确实要照顾用户体验，但飞鸽企业版，我们的目标客户不是普通员工，而是企业的老板、高管和那些部门经理！”
    “在这个市场上，谁付钱，谁掌握话语权，我们就去满足谁的痛点。”
    “老板们最痛恨的是什么？就是下达的工作指令石沉大海，就是员工在工作群里装死不回复。”
    “‘已读’这个功能，就是我送给全大夏国企业老板们最完美的管理核武器，它极大满足了管理层对员工工作状态的掌控欲。”
    “只要老板觉得这个软件好用，只要他觉得这个功能可以提升公司的运转效率，你觉得他会在乎底下员工的抱怨吗？”
    林辰的眼神异常明亮。
    “老板会直接下发行政命令，要求全公司所有部门必须统一安装飞鸽企业版进行工作沟通。”
    “普通打工人为了保住饭碗，哪怕心里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乖乖地把飞鸽装在自己的电脑和手机上。”
    “这样一来，他们白天用飞鸽企业版处理工作，他们在下班后，用飞鸽跟亲人朋友聊天。”
    林辰直起腰，做出了最终的定论：
    “这样一来，他们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被锁定在了飞鸽里面。”
    “至于员工的反感，他们可以选择不看消息，我们要的只是让那些老板知道有这个功能，让他们选择我们的产品，这就够了。”
    办公室里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张栋和阿杰呆呆地看着坐在桌后的林辰。
    他们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林辰根本不是在简单地设计一个软件功能，他是在利用职场的阶级权力和人性的控制欲，去完成一场毫无死角的商业入侵。
    这种深谋远虑的商业智慧，已经让他们彻底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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