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灰色的飞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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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艘灰色的小飞船停在半山腰上，晨光落在它的外壳上，泛出一种哑光的金属质感。
    林川站在飞船前面，把界王神留下的那卷纸又展开看了一遍。“我在仙女座星系边缘等你。带上剑。——界王神。”字体端正，笔画清晰，笔力不轻不重，像是随手写在一张普通的纸上，没有刻意用力，也没有潦草敷衍。他把纸卷好，塞进系统背包，拉开了舱门。
    船舱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两张座椅，一张折叠桌，一个小储物柜，后面还有一张窄床，够一个人伸直腿躺着。控制台比布尔玛爸爸造的那艘飞船简单得多，只有十几个按钮，一个显示屏，一个推杆。显示屏是暗的，没有开机，像一块干净的黑色瓷砖，把晨光的倒影映在里面。
    “这艘飞船能飞吗？”孙悟空从后面探进头来。
    “能。界王神不会留一艘坏飞船给我。”
    “你确定他留的是飞船，不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他不需要留那卷纸。他可以直接引我过去。”
    孙悟空没有继续问。他从飞船外面绕了一圈，用手敲了敲外壳，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食指上还带着那道嵌了铁屑的白痕，敲在金属板上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脆的回音。“外壳挺厚的。比贝吉塔那艘还厚。”
    “厚了更安全。”
    “厚了也更重。能飞得起来吗？”
    “界王神既然把它停在这里，就说明它能飞。”
    林川坐进驾驶座，界王神剑靠在座椅旁边，剑身的金色光芒在船舱里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他伸手按了一下显示屏旁边的按钮，屏幕亮了，显示出一行字：“启动验证。请将剑柄插入右侧插槽。”
    林川低头看了看，座椅右侧确实有一个细长的插槽，刚好能容纳剑柄的宽度。他把剑柄插进去，显示屏上的字变了：“验证通过。欢迎，林川。”
    “它认识你。”孙悟空站在舱门口，歪着头看屏幕。
    “因为它认剑。”
    “那我插进去它认我吗？”
    “它不认识你。”
    孙悟空没有再问。他蹲在舱门口，看着林川逐项检查控制台上的按钮和开关。有的按钮按下去会亮起一盏小灯，有的按下去没反应，像是用来在特定情况下才启用的备用功能。推杆很顺滑，上下推的时候有一种被油脂浸泡过的阻力，不会太轻，也不会太重。
    “这艘飞船的引擎是什么型号？”林川在心里问界王。
    三秒后，界王的声音传来。“老型号。比贝吉塔那艘慢，但更稳。跑长途用的，不追求速度。”
    “最快能跑多快？”
    “光速的十分之一。跟你们来的时候那艘差不多。”
    “界王神为什么留一艘速度一般的飞船给我？”
    “因为他知道你不需要太快。你需要稳。”
    “他倒是了解我。”
    “他了解所有拿着这把剑的人。”
    林川没有继续问。他把推杆轻轻往前推了一下，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很轻，像一个人在房间里低声哼唱。然后又松了回来，引擎声停了。
    “它在怠速运转的时候声音很小。”普尔的声音从舱门外面传进来，耳朵竖着。“比贝吉塔那艘小太多了。”
    “因为它不需要待机。它只需要启动和关闭。”
    “那它很安静。”
    “安静就是安全的。”
    林川把剑从插槽里拔出来，剑身的金色光芒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他站起来，把剑靠在座椅旁边，转身走下飞船，关上了舱门。“今天先看到这里。明天开始学驾驶。”
    “不现在飞一下？”孙悟空跟在他后面。
    “飞之前要先把操作手册看完。万一飞到一半按钮按错了，掉下来不是闹着玩的。”
    “掉下来可以用舞空术接住自己。”
    “飞船掉下来的速度，比你飞得快。你接不住。”
    孙悟空想了想，没有再坚持。
    午饭老乌龟做的是蛋炒饭，饭粒颗颗分明，蛋碎得很均匀，没有大块结在一起。孙悟空吃了三碗，雅木茶两碗，林川一碗半。普尔吃的是水果沙拉，老乌龟专门给他拌的，切了苹果、香蕉和几颗蓝莓，用一根细竹签串着，像一串很小的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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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龟，你什么时候学会做沙拉了？”雅木茶问。
    “刚学的。上次布尔玛来的时候带了一本书，里面画着怎么切水果。”
    “你还看书？”
    “偶尔看。上面有图。”
    “那你为什么不看字？”
    “字太小了。看不清。”
    雅木茶看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是一本儿童食谱，字确实挺大的。但他没有说出来。
    下午，林川没有去海边。他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把那艘飞船的操作手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手册是用一种类似牛皮纸的厚纸做的，边缘已经发黄了，书脊处用线装订，有些页码的角已经卷了起来，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很多次。前面的部分讲的是飞船的基本结构，后面是各个系统的操作说明，最后还附了一张手写的备注页，笔迹和那卷纸上的字一样。
    “引擎启动后，先等三十秒再推推杆。预热不足会导致燃料燃烧不充分，影响速度。”备注页上是这样写的。
    林川把那条备注读了三遍，然后把整本手册合上，放在桌上，用手掌压平卷起的书角。这艘飞船的引擎需要预热三十秒——比他想象的长。普通民用飞船一般只要十秒左右。但界王神说过，这艘飞船追求的是稳，不是快。三十秒的预热，说明它的引擎是专门为长途飞行设计的，像一只长跑运动员，出发前需要足够的热身。
    晚饭前，林川重新回到飞船里，把操作手册放在折叠桌上，逐条对照控制台上的按钮，确认每一个开关的位置和功能。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沙漠的轮廓开始融化进暮色里。金色的沙丘被余晖拉出细长的影子，像是有人在地面上用炭笔画了一幅巨大的素描。风从远处的山脊灌进来，卷起一层细沙，打在飞船外壳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像有无数只极小的手在同时抚摸它。林川把最后一个开关的位置也确认了，合上手册，在驾驶座里坐了一会儿。
    “界王。”
    “在。”
    “这艘飞船的引擎预热，为什么要三十秒？”
    “因为它的燃料是固态的。需要先加热，才能转化成气体。加热不够，转化率低，飞不快。”
    “那如果我不预热，直接推推杆呢？”
    “它不会起飞。它会抖一下，然后熄火。”
    “你试过？”
    “我试过。我当年驾这种飞船的时候，也犯过同样的错。”
    “那后来呢？”
    “后来我等了三十秒。”
    林川没有再问。他靠在椅背上，听着风沙打在船舱外面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像无数根极细的针在轻轻地刺。他把操作手册放进储物柜里，关好柜门，站起来走下了飞船。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燥气息，他关好舱门，踩着月光走回龟仙屋。
    孙悟空还没有睡。他蹲在院子里，面前放着一块新的铁板，比昨天那块更厚。他用那根食指在铁板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线，然后停下来，抬头看着林川。“你会开飞船了？”
    “还不会。明天学。”
    “你学完能带我飞吗？”
    “能。但那艘飞船很小，只能坐两个人。”
    “那就坐两个人。我跟你去。”
    林川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你还不知道仙女座星系有什么。”
    “界王神在那里。界王神不是坏人。”
    “他确实不是坏人。但他可能在那里等我处理一些事。”
    “那我帮不了你。我只能陪你飞过去。”
    林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他旁边蹲下来，一起看着那块铁板。月光照在铁板的划痕上，形成一道细长的银线，像是有人用一根极细的笔在金属上画了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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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灰色的飞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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