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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暗夜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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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添香楼在江海市上流社会中极负盛名,几乎每一个混迹于江海市顶级社交圈的人都曾耳闻过这个名字。但任谁也没有想到,添香楼居然是位于如此偏僻之地——居然在市区外这条老旧的街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这里既没有闹市区的车水马龙,也没有商业区的人声鼎沸,有的只是老旧的石板路面、斑驳的砖墙和几盏昏黄的路灯。这倒是让人颇感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添香楼本就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娱乐场所。它是一处世人皆知却从不公开谈论的去处,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认出来。或许正是为了满足这些身份敏感的客人对隐秘性的要求,添香楼才会选址于如此偏僻之地。越是不起眼的地方,越能藏住见不得光的秘密。
    李漠藏身于巷口处的阴影角落中,整个人贴在冰凉的砖墙上,呼吸平稳而轻缓。自从上次柳如烟事件过后,凌烽就暗中交代过他——让他每天入夜之后盯着林飞宇的行踪,一旦发现林飞宇前往添香楼就立刻通知他。凌烽当时的原话是:“林飞宇这个人被踩了两次脸,还差点把婚礼搞砸了,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他迟早还会再去添香楼——要么是去寻欢作乐,要么是去密谋下一步的动作。你帮我盯着他,看他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去添香楼。”
    李漠接受了这个任务之后,连续三天的晚上都在林家别墅外围蹲守。第一天,林飞宇没有出门,林家别墅的灯一直亮到深夜;第二天,林飞宇白天出了一趟门,去了一趟茂业集团大厦,傍晚就回了家,再未外出;第三天——也就是今晚——终于等来了林飞宇独自驾车出门,并且车子径直朝添香楼的方向驶去。李漠一路尾随,亲眼确认了林飞宇的车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巷子,这才拨通了凌烽的电话。
    发现林飞宇的行踪后,李漠立即联系上了凌烽。他能听得出来电话那头凌烽的语气在听到“林飞宇进了添香楼”这七个字后,发生了某种细微的变化——依然是平稳的,但平稳之下多了一层刀刃般冷冽的质感。李漠猜得出来凌烽应该是要有所行动了,以凌烽的性格,绝不可能让那个曾试图用***取他性命的人继续逍遥自在。因此他在阴暗的角落中静静地等待着凌烽的到来,心跳比平时略快了几分,脸色也显得有些激动——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亢奋。
    约莫二十分钟过后,一阵低沉有力的机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声浪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碰撞,格外清晰。一辆造型彪悍的重型机车从夜色中飞驰而来,车灯雪亮如两柄利剑划破前方的黑暗。这正是怪兽,骑着怪兽的自然就是凌烽。他放慢了车速,机车的引擎声也随之减轻,从咆哮变成了低沉的喘息。
    凌烽骑着怪兽来到这个巷子口,熄火停车。他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刚转身,藏身在黑暗中的李漠便从墙角的阴影中现身而出,无声地走到他面前。
    “凌哥。”李漠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刀刃划过砂纸。
    凌烽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丢了一根给李漠,自己也叼上一根。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一闪而逝,映出两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凌烽深吸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袅袅升腾,他沉声问道:“林飞宇走进去了?”
    “对,我亲眼所见。他开的是那辆银灰色宝马,一个人来的,在门口跟那几个穿黑衬衫的人寒暄了几句就进去了。”李漠接过烟,简洁地汇报。
    “很好。你在外面等我,就在这里等着就行。”凌烽说道,语气平淡如常。
    李漠脸色微微一怔,他原本以为凌烽叫上他是要一起行动的。他禁不住问道:“凌哥你打算一个人潜入添香楼里面?我跟你一块进去吧。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万一里面有什么情况也好搭把手。”
    “我们可不是添香楼的会员,你跟我怎么进去?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人家能在江海市开这么多年,正门的安保系统不会比后院的围墙更松懈。”凌烽弹了弹烟灰,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了一下,“我是潜伏进去。这样的行动一个人比两个人更方便,两个人目标大,容易被对方发现。你就在外面等着吧,万一里面出了什么动静,你在外面也好做接应。没事的。”
    “那行,凌哥你可要小心一些。我刚才观察了一下,这小楼周围的巡逻密度不低,光是外围就有至少两组人在交替巡视。”李漠看着凌烽态度坚决,也不再强求,只是郑重地叮嘱了一句。他见过凌烽出手,知道这个男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但添香楼毕竟是江海市最神秘的地方,里面的情况谁也不清楚。
    凌烽点了点头,抽了几口烟后将烟头在墙上碾灭。他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走了几步之后方向一变,并没有直接走向添香楼的大门,而是悄然绕到了建筑物的后面。
    这些天凌烽也专门找过乔四爷了解了一番添香楼的情况。四爷在江海市摸爬滚打几十年,对这座楼的内幕多少知道一些皮毛。据四爷所言,添香楼还真的是不简单——外围那六层宾馆式的楼层不过是掩人耳目,是给外人和普通会员看的“面子”;真正的别有洞天之处,是隐藏在这六层楼后面的那片建筑群。那是占地极广的古宫廷式建筑,雕梁画栋,曲径通幽,里面设有独立包厢、私密庭院、温泉汤池,甚至还有一座小型的室内戏台。那里才是添香楼的“里子”,是真正能让江海市的大佬们流连忘返的地方。
    江海市上流社会中有一句流传已久的话——没有去过添香楼的男人,这辈子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人间极乐。这句带着几分暧昧和神秘色彩的话,足以说明添香楼在这些豪门富商心目中的地位。
    凌烽想着自己是个男人,是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他对添香楼那些纸醉金迷的风流勾当没有太大的兴趣,但他确实需要去看一看这个地方——看看它到底是一个怎样的销金窟,看看林飞宇和陈临风这些公子哥在里面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更要看看这座楼背后藏着的那股神秘势力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果那些亡命之徒的团伙真是通过添香楼的渠道与林家搭上线的,那这座楼的主人——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公子羽——就必须为那枚穿过他腰侧的狙击子弹付出代价。
    添香楼后院的围墙高达五米,是由青砖砌成的高耸墙体,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凹凸处。围墙顶端还布着层层电网,电线上方每隔一段距离就装着一盏小型的红外监控探头,暗红色的指示灯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令人望而却步。
    如此的高墙之内的防卫不用想肯定是层层布防,明桩暗哨数不胜数。高墙、电网、监控、狼狗、巡逻队——这些构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防卫闭环。可以说在这样的严密防卫之下,只怕一只苍蝇飞进去都会被电网烧焦的声响惊动探头后的监控室,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凌烽却是要挑战添香楼的这套防卫戒备系统。他不是苍蝇,他是比苍蝇更难捕捉的影子。
    五米高的围墙,别说一个普通人,即便是一些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的精英,要想徒手攀爬而上、越过围墙上方的电网、翻进围墙之内、还要不引起里面那些巡视戒备人员的注意——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何况凌烽对围墙内的环境一无所知,他不知道自己翻过墙后面对的是怎样的地形、怎样的布防、怎样的陷阱。
    凌烽绕着这些围墙缓步走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墙体上方的每一个细节——电网的分布规律、监控探头的安装位置、监控镜头的旋转周期。偶尔间还能看到添香楼外围巡视人员走动的身影,他们两人一组,步伐整齐,腰间别着对讲机,一看便知不是普通的保安,而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护卫。凌烽自然是完全避开了他们,他的潜行之术早已到达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境界——能够在狙击手的十字准星下活下来的人,躲避几个巡逻护卫自然不在话下。
    此刻的凌烽就像是那匍匐于黑暗中、耐心等待最佳时机的猎手一般。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呼吸平稳而缓慢,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踩在监控探头的死角或巡视人员交替的间隙。他正在寻找一个适当的位置和时机——一处监控探头旋转角度最大的盲区,一处电网最稀疏的位置,一个巡视间隔最长的窗口。
    待到添香楼中两队外围巡视的人员从墙根下交错而过、渐行渐远之后,凌烽现身而出。他眼中目光沉静如水,有股宁静到近乎冷酷的镇定与专注。他走到围墙边上,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青砖墙面上,侧耳聆听。他依靠着那无数次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敏锐感知能力,来分析围墙内传来的各种声响。
    他能听到围墙内传来的脚步声——杂乱而有序,那是巡逻队在走动;能听到远处隐约的音乐声——丝竹管弦,悠扬悦耳,那是添香楼内正在进行的歌舞表演;还能听到两个人在低声交谈,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分辨出他们的声音方位和距离。片刻之后,那说话声渐渐远去,脚步声也随之隐没。
    就是现在。
    凌烽立即深吸一口气,朝后退了五六步,双腿微屈,整个人的重心下沉,小腿肌肉绷紧如弹簧。紧接着他双腿猛地一蹬地面,自身那股澎湃绝伦的爆发力量如炸裂般释放而出,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朝前冲去。短短的数步之间,他竟是将自身的速度提升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极限,身后的空气被他的身形撕裂,留下道道模糊的残影。
    嗖——
    凌烽猛地一跃而起,右腿精准地蹬在了围墙之上。那看似光滑的墙面在他脚下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着力点——那是砖缝之间毫米级的微小凸起,普通人即便看到了也无法利用,但凌烽的脚尖精准地踩在了上面。借助这一蹬之力,他的身体朝上腾空而起,整个人的上升势头又快又猛,像一枚倒飞的炮弹。待到这股腾空之势眼看着就要力竭而落的时候,他的左腿再度蹬向了那围墙——同样的精准,同样的迅猛。
    顷刻间,凌烽的身体再度拔高而起,他的腰腹肌肉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收缩与伸展,将蹬墙的力量全部转化为向上的势能。最后他的右腿又一次地蹬向了墙面——这是三连蹬中的最后一脚,也是最关键的一脚。
    这一腿之力极为雄厚,他自身的那股爆发力量悉数凝聚在了这一脚之上,脚掌蹬在墙面上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响——轻得像一颗石子落进了草丛。
    嗖——
    凌烽的身形立即凌空而起,整个人腾空于围墙之上。在半空之中他一个翻身,动作流畅如一头在夜色中扑食的黑豹,整个人灵巧如燕般——竟是精准地翻过了围墙上方的电网。他的身体与电网之间的距离卡得极近极险,最近处不过几厘米的距离,再贴近一点就会被电击灼伤。翻过电网之后,他整个人笔直地朝着围墙内落了下来。
    落地的一刹那,凌烽踮起脚尖,双脚触地的瞬间他脚尖轻轻一点地面,以极其微弱的接触面积卸掉了大部分的冲击力。紧接着他借势朝前一滚,身体蜷缩成了一个紧凑的圆形,沿着地面滚动了半圈后稳稳地停在了一株大腿粗的树干后面。如此一套连贯的动作,完全化解了落地的力量,使得落地的瞬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唯一的动静是几片枯叶被他的身体带起的微风拂动了一下,旋即恢复了平静。
    凌烽半蹲在树干后,迅速扫视四周。他所处的位置是添香楼后院的一片园林区,周围种植着密集的树木,这些树木一棵棵都有大腿粗,茂密的树冠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俨然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森林。浓密的枝叶和灌木丛将这里面的情况完全遮掩住了,与前方灯火辉煌的建筑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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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汪汪——”
    突然间,前方传来几声浑厚的犬吠声。那是大型犬特有的低沉而有力的吠叫,在安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是这里面豢养的护卫犬察觉到了凌烽这个不速之客的潜入,警觉地吠叫了两声。
    凌烽眼中目光骤然沉了下来,但他没有任何慌乱的动作。他深知这种训练有素的护卫犬对气味和声音的敏感度远高于人类——他方才落地时的动静虽然极小,但那股来自墙外的陌生气味可能已经被它们捕捉到了。他迅速低头注视着脚下的地面,目光如扫描仪般仔细检查周围有没有暗中设置的触发式陷阱。同时他身形悄无声息地朝着右侧边角闪去,整个人完全潜藏在了那些纵横交错的树木和灌木丛背后,与阴影融为一体。
    凌烽完全收敛住了自身的气息,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限度。他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像是关闭了一般,不泄露出一丝一毫属于外来者的气味和温度。他半蹲在灌木丛后,眼中的目光森冷地朝前看着,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前方灯火阑珊处,几个男子牵着数条体型巨大的狼狗走了过来。那些狼狗肩高超过半米,肌肉结实,利齿外露,吐着猩红的舌头,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凶狠。它们的脖子上都套着结实的皮质项圈,项圈上还嵌着金属铆钉。那些男子一律穿着黑色的西裤和黑色衬衫,黑色衬衫上系着领结——不过他们的领结颜色不同。此刻走来的五名男子中,有四人的领结是白色,唯独一人的领结是黑色。四名打着白色领结的男子各自牵着一条狼狗,那名系着黑色领结的男子则走在后方,负手缓步,目光锐利如鹰隼,朝着前方那片黑暗的林子中扫视着。
    四名白领男子手中拿着强光手电筒,雪亮的光柱朝前逐一扫过,光照之处纤毫毕现。那四条狼狗的鼻孔也在一阵阵地翕动闻嗅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随时准备朝某个方向扑上去。
    这几名男子拿着手电筒照了一圈,光柱在凌烽藏身的灌木丛上方扫过,距离他的头顶不过几寸的距离。那四条狼狗也朝着这个方向闻了几下,但没有发出异常的反应。它们虽然隐约闻到了一丝陌生的气味,但那气味太淡了,而且周围全是茂密的树木和泥土的芬芳,它们也无法确定那味道到底来自哪里。
    “没什么情况。”一个白领男子收回了手电筒,对身后的黑领男子说道。
    “这里刚才我们来过巡视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也不知道刚才这条狗叫个什么,兴许是看到野猫跑过去了吧。”另一个白领男子也说道,用力拽了一下手中那条还在朝着黑暗中龇牙的狼狗。
    “小心谨慎一些总没有大错。这几天上面特意交代过,都给我把眼睛放亮一点。”那名黑领男子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训诫。
    “是。”那几名白领男子齐声应道,语气显得极为恭敬,目光在那名黑领男子面前低垂了几分。
    末了,这几名男子牵着狼狗相继离开,光柱和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林子尽头的拐角处。四周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寂静,只有远处建筑物中隐约飘来的丝竹乐声和偶尔几声低不可闻的交谈。
    凌烽至此才轻轻地呼出口气。他将手掌从腰间的刀柄上移开——刚才那几秒,他已经在心里计算好了最坏情况下的出手方案。如果那几条狼狗真的朝他扑过来,他有把握在它们发出第二声犬吠之前全部解决掉。但那样一来,他的行踪就会暴露,今晚的行动就彻底失败了。
    他眼中目光微微一沉,脑海中快速回顾着对添香楼的了解。根据从乔四爷和上官天鹏那里搜集到的零星情报,添香楼内设有护卫总管一人——人称吴总管——负责整座楼的安保和日常运营。吴总管下面统辖着数目众多的护卫,这些护卫以他们系着的领结颜色来区分等级,一共分为三种:白色、黑色和金色。白领护卫级别最低,主要负责外围巡逻、看守犬只、把守出口等基础工作;黑领护卫级别更高,负责内部区域的警戒、重要客人的贴身保护以及处理突发事件;而金领护卫是最高级别的护卫,其权限在添香楼中仅次于吴总管本人,可以自由进出绝大部分区域,手中的权力不可谓不大。
    凌烽看着前面灯光璀璨的地方,那是添香楼的核心建筑群——数座古色古香的宫殿式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一个宽敞的庭院之中,飞檐翘角,红柱碧瓦,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每一座建筑之间都由曲折蜿蜒的游廊相连,游廊两侧挂着大红色的宫灯,将整个庭院映照得如同白昼。丝竹管弦之声和女子的娇笑声从那些宫殿中隐隐传来,与这片幽暗的后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里就是江海市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销魂窟——添香楼的真正核心。
    凌烽心中清楚,没有一层身份的掩护,他根本无法走到那片灯火辉煌的地方。这里的守卫极为严密,一步一卡,有狼狗看守,有监控探头二十四小时运转,有巡逻队不间断地穿梭巡查。他除非直接现身杀出一条血路,否则要想在没有身份掩护的情况下潜行通过那片灯火通明的游廊区域,是绝无可能的。
    但凌烽并不想现在就现身。那与他原本的计划不符。他今晚来添香楼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查清林飞宇与添香楼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二是确认添香楼是否就是那批亡命之徒的雇主渠道。在没有掌握足够的情报之前贸然暴露身份,只会打草惊蛇。
    所以他眼下最为迫切的是如何获得一层身份的掩护,然后光明正大地走过那片游廊,进入添香楼的核心区域。
    最好的身份掩护莫过于这些护卫了。白领护卫级别太低,权限有限,很多地方进不去;黑领护卫权限稍高,但有些核心区域仍然无法接近。倘若能够替换成一个金领护卫的身份,那就可以在这添香楼中畅通无阻,绝大多数区域都能自由进出。
    凌烽从藏身的灌木丛后闪身而出,于黑暗中潜行而上,脚步轻得像猫踩在落叶上。他走到了后院的边缘,前面是一条通往核心区域的必经通道,路面铺着青石板,两侧是精心修剪过的绿篱和假山。这条通道连接着后院园林区和前方的核心建筑群,是巡视人员往来的必经之路。
    凌烽身体紧靠在通道一侧的假山石壁上,冰凉的石头贴着他的后背。他侧过头,透过假山的缝隙看着通道前方的情况。此刻的他唯有等待有合适的“猎物”主动送上门来,这完全是赌运气了。运气好的话,三分钟内就能等到;运气不好的话,也许等上半小时也未必有人单独经过。
    他给自己设了一个底线。倘若十分钟内没有任何猎物出现,就算是冒险也要决定一路潜行过去,见机行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远处的丝竹声换了一首曲子,从舒缓的小调变成了轻快的舞曲。凌烽纹丝不动地贴在石壁上,像一尊与假山融为一体的石雕。他腰间那个三天前被子弹贯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纱布下的创口在方才翻墙的动作中可能又扯开了一些,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样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从通道那头传来,伴随着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凌烽眼中闪过一缕精芒,他凝神倾听。
    “喂,亲爱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正朝着凌烽藏身的方向走来,边走边打着电话。凌烽贴靠在假山石壁上,全身上下纹丝不动,只将呼吸压到了最低,就像一尊融入了假山轮廓的石刻。
    “亲爱的,我也很想你,但我这是第一天上班,叔叔给我的职位还很高,总不能第一天过来就失职了吧?你说对不对?”
    说话声越来越近了,能听出这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语调轻浮而油滑。
    “好好好——我也想你了小宝贝,今晚都准备好了吧?看我今晚不好好陪你——下班?我估计得凌晨两三点之后才能走。你先好好休息,我下班了给你打电话好吧?”
    从声音判断,这个男子已经走到了距离凌烽不过五六米的位置。
    “乖,听我的话,下班等我,今晚非要让你开开心心的——嗯嗯,那就先不说了,我先去熟悉一下我的工作。”
    这名男子说着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入裤兜中。他在通道尽头站了片刻,似乎是在打量眼前这片幽暗的后院园林,然后慢悠悠地朝着凌烽藏身的方向走了过来。
    当他走到通道尽头,正好站在凌烽所在的这处假山旁边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也许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也许是从假山后面传来的那一丝极细微的、不属于这片园林的气息。他忍不住转头朝着右侧看去。
    嗤——
    就在他转过头来的那个瞬间,黑暗中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快如闪电,在空气几乎还没来得及被推开之前就已经精准地钳住了他的咽喉。手指扣住他喉结的力道极其精准,既没有直接将他掐死,也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着想喊,但从喉咙里只能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气球漏气般的嘶嘶声。
    砰——
    紧接着,一记干脆利落的重击落在他的脖颈侧方。那是颈动脉所在的位置,击打的角度精准得如同外科手术,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足以让他瞬间失去意识,又不会造成永久性的损伤。他的身体猛地一软,眼前骤然一黑,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像一袋软泥般往下瘫倒。
    凌烽从假山后现身而出,一把接住了这名被击晕的男子,单手将他拖入了那片茂密的园林灌木丛中。他将男子平放在一株粗大的松树后面,借着远处宫灯投射过来的微弱光线仔细打量着对方的装束——黑色的衬衫,衬衫口袋上绣着一个小小的金色标志,而他的领口处,系着的赫然是一条金色的领结。
    金领护卫。
    凌烽看着那条金色领结,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弧度。运气确实不错,等了不到三分钟就等来了这么一条分量十足的“大鱼”。而且这人刚才打电话的内容透露了一个极其有用的信息——他是第一天来上班的新人。一个新人,意味着周围其他的护卫对他还不熟悉,意味着他的面孔还没有被所有人记住,这对于凌烽接下来要伪装成的身份而言,再有利不过了。
    他不再犹豫,迅速将这名金领护卫的黑色衬衫和金色领结解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两人的身形原本就相仿,这身衣服穿在凌烽身上倒也合身。他系好金色领结,将衬衫的下摆扎进裤腰,整个人顿时像换了一副模样——从一个翻墙潜入的闯入者,变成了一位添香楼中等级最高的金领护卫。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名昏迷不醒的男子,用灌木丛的枝叶将他遮掩得更加隐蔽。此人起码要昏迷三四个小时才会醒来,那时候他早已完成今晚的任务离开此地。
    做完这一切,凌烽从灌木丛后缓步走出,整了整衣领和那条金色领结,步伐从容而稳健。他没有再隐藏身形,而是沿着那条通往核心区域的青石板通道,朝着前方灯火辉煌的添香楼核心建筑群径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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