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屠龙，成神之路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不是老龙不强，是它不想打了。它活了那么多年，见过太多东西，也怕过太多东西。
    但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那只蝴蝶不是来跟它切磋的，是来吃掉它的。不是恨它，是饿了。
    蝴蝶的翅膀扇动，每一次都带走老龙身上一大块生命力。老龙的天火喷在蝴蝶身上，像水浇在石头上，流走了，石头还是石头。
    老龙的尾巴抽在蝴蝶翅膀上，翅膀纹丝不动，老龙的尾骨裂了。
    老龙的爪子扣进蝴蝶的身体，蝴蝶的身体是光做的，爪子穿过去了，什么也没抓到。它打不着它，躲不开它，跑不过它。它不是对手，是猎物。
    老龙最后看了花阴一眼。花阴站在蝴蝶身后，白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浑身是血，有龙的，有自己的。
    他的眼睛很亮，苍白色的，没有表情。老龙忽然不打了，它收回了爪子，收回了尾巴，闭上了嘴。它悬在半空中，看着那只蝴蝶朝它飞来。
    蝴蝶落在它的头顶，翅膀合拢，像一朵花收起了花瓣。苍白色的光从蝴蝶身上渗出来，渗进老龙的鳞片，渗进老龙的皮肉，渗进老龙的骨头。
    老龙的身体开始枯萎，从头顶开始，鳞片一片一片地失去光泽，肌肉一寸一寸地塌陷。
    它的身体在缩小，从千丈到百丈，从百丈到十丈。最后变成一条小蛇大小的干尸，从空中坠落，砸在火山口边缘，碎成了几段。
    花阴从蝴蝶身后走出来，站在老龙的尸体旁边。他的身体里涌进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生命力，滚烫的，像岩浆。
    他的修为从半神中阶一路攀升，半神高阶，半神巅峰。
    他没有往上冲，他压住了。他把那股生命力压在丹田里，慢慢消化。他感觉到了别的东西，一股淡淡的、跟灵力格格不入的力量，盘踞在那些生命力的最深处，像一滴油浮在水面上。
    花阴皱了皱眉，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词——信仰之力。
    那些岛民跪拜的，供奉的，献出女儿的，不是什么神明，是这条老龙。它吃的是人血馒头。
    花阴把那股力量也压了下去，压得很深，深到他自己都感觉不到。现在不是研究它的时候。
    岛上剩下的天火妖龙疯了。不是悲伤，是恐惧。
    它们的老祖死了，它们的靠山倒了，它们的血脉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跑！快跑！
    但它们的身体不听那个声音，它们转过头，朝花阴扑了过来。龙眼通红，龙嘴大张，喉咙里的天火不要钱地往外喷。不是要报仇，是要拼命。
    不拼就死，拼了也许还能活。
    花阴转过身，抬起右手。风刃从指尖射出，不是一道两道，是几十道。
    风刃飞出去，撞在最前面的几条龙身上，斩断龙爪，斩断龙尾，斩断龙身。血从天上下下来，像雨。花阴没有停，左手同时抬起，天火从掌心涌出，烧在那几条被斩伤的龙身上。
    龙遇火，本该是火上浇油。但花阴的天火比它们的更烈，更纯，烧起来更快。
    那几条龙连惨叫都来不及，就在天火中化成了灰。更多的龙扑上来，花阴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九转金蝉催到极致。
    他出现在一条龙的背上，手按在它的头顶，苍白迷蝶涌出，那条龙的身体迅速枯萎。
    他又出现在另一条龙的腹部下面，一拳打穿了它的肚皮，龙血浇了他一身。他的风刃没有停，天火没有停，迷蝶没有停。
    他杀了很多条，多到他自己数不清。他的手臂酸了，灵力消耗了大半，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
    他没有停，一直杀到天色暗下来。晚霞被龙血染红了。花阴站在火山口边缘，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血，是龙血。
    他的白发被血黏成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他的衣服碎了，露出精瘦的、布满旧伤疤的上身。
    新的伤口叠在旧的上面，还在流血，苍白色的光在伤口处慢慢亮起来，愈合得很慢。他的身后，海面上飘着龙尸，有的还在冒烟，有的已经沉下去了，只露出一截尾巴。
    岛上到处是龙的残肢断骸，龙爪、龙尾、龙头，散落在火山岩上，被岩浆烤得滋滋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带着腥甜的味道。天火妖龙一族，世间最后的龙族，被屠戮殆尽。没有一个逃走的，被杀光了。一头都没有剩下。
    花阴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火山口。岩浆在深处翻涌，暗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的杀心还没有平复，他的身体还在抖，不是怕，是那种杀了太多人之后、肾上腺素还没退完的、本能的颤抖。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心跳慢慢稳了。他睁开眼睛，跳进了火山口。
    老龙的巢穴在火山口的深处，一个被岩浆烘烤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洞穴。洞壁被烤得光滑，泛着玻璃一样的光泽。
    洞穴不深，一眼就能看到底。最里面有一块平整的石台，台上放着一个石匣，石匣没有盖，里面放着一卷兽皮。花阴走过去，拿起卷轴，展开。
    兽皮很薄，很软，被处理过，上面用古文字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花阴看了几行，眼神微微一眯。
    “……集万民信仰，聚香火愿力，凝神格，证神位。此路古已有之，非神明专属，凡人亦可为之。然需有大毅力、大机缘、大功德。吾穷尽毕生之力，方得此法。不敢自专，录于此卷，以待后人。”
    花阴把卷轴重新卷好，握在手里。他没有想到，这条老龙还真的找到了一条可行之路。
    不是骗人的，不是装神弄鬼，是真的能证道成神的路。它自己没走通，不是路错了，是它走错了。
    它选了最蠢的方式，用欺压和恐吓来收集信仰。跪下来的人，心里没有敬，只有怕。
    怕生不出信仰，只会生出怨恨。它种的是荆棘，收的是毒果。
    花阴把卷轴塞进怀里，跳出火山口，飞到了半空中。夜风很大，吹得他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岛，火山还在冒烟，龙尸还在燃烧，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他转过头，朝北方飞去。
    那里是龙国，是他该回去的地方。他飞得很慢，不是飞不动，是他在想事情。证道成神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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