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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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揽月自觉和白头鸟出现不可避免的分歧，没什么心情再在这里扯东扯西。
    她提着那兜子道具走回山洞，一眼就看见尽头珠子照亮的一小块地方，很敦实的绵绵松鼠和目前小小的彗星毛茸茸地凑在一起，绵绵松鼠脸颊鼓鼓、应当是在嚼着什么东西，另一半绿色果子被它抓在手里，很执着地放在彗星嘴边。
    彗星扭来扭去地不吃，看见江揽月进来，哒哒哒地跑过来，刚好撞进江揽月附身张开的手里。
    江揽月摸摸它的脑袋，想像以前一样说一句好彗星，三个字在喉咙舌尖滚了一圈，最后变成一句：“坏彗星。”
    遭受过命运不公对待的彗星拥有一副对于江揽月来说很好的心肠，江揽月让它看着绵绵松鼠把果子吃下去，绵绵松鼠要分它一半，它也始终没有张开嘴巴——就算它的状况也不怎么好。
    在此之前，它已经在这种不怎么好的状况中配合敏锐的饭票抬抬爪子扭扭身子，以表现出自己的好状态。
    江揽月倒是不知道彗星何时生出这样不要也罢的体贴。
    她走到山洞尽头，把彗星放在绵绵松鼠身边，绵绵松鼠状态好了不少，还有力气跟着她的动作幅度蛮大地看来看去，又想把那一半果子给彗星吃。
    “谢谢，但是不用了。”江揽月往绵绵松鼠的方向轻轻推一推爪子，她重新把道具放在绵绵松鼠面前，“看，彗星带下来很多。”
    绵绵松鼠举着那一半果子，凑近查看这些道具。江揽月耐心等着，忽然觉得有些奇怪，这里光线的确昏暗，但无论如何应该都没到需要凑到离道具只有五六厘米的位置才能够看清楚道具的地步。
    她略微思索一会儿，了然地问：“污染对你的视力造成影响了对吗？”
    绵绵松鼠伸出短短的爪子挠一挠后脑勺，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挠了几下，又重新凑上去看。
    江揽月蹲在道具面前，抱着膝盖，她腿蛮长，这个姿态下巴能够很轻松地抵在膝盖上。她就这样看着绵绵松鼠挑来挑去，挑出来一个奇形怪状的根茎给彗星，又挑出来一个树形的胸针，放在江揽月面前半米的位置。
    江揽月捡起这枚胸针，对准光源看，柔和的光线透过组成叶片的晶体落在她的眼睑，随着晃动拉出一条绿色的光带，末端很偶尔地时候落在晃晃悠悠的绿色耳坠上，相撞时碰出一闪而逝的瑰丽火彩。
    她问绵绵松鼠：“这是礼物吗？”
    绵绵松鼠摇一摇头，两只爪子抱在一起，冲着她上下摇一摇。
    她觉得绵绵松鼠大概是在表达歉意，这枚胸针或许是赔礼，很抱歉把她连累到这个地方来——表达这样的意思。
    “这有什么，”江揽月弯起眼睛，很轻快地说，“我已经说过了，你和你的朋友对于我的一个任务很重要。”
    绵绵松鼠这回看上去是不怎么信了，往后缩一缩，嘴巴里面吱吱吱地叫着，两只爪子在她的面前交叉出一个叉，因为手臂长度问题，这个叉相当紧凑，手臂简直像勒在绵绵松鼠脖子上一样。
    江揽月忍俊不禁，抿着嘴唇弯起眼睛，最后演变成低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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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绵绵松鼠也不恼，清澈的眼睛很温和地看着江揽月。
    笑够了，江揽月摸一摸在和那条根茎斗智斗勇的彗星，轻声说：“你有一个坏朋友。”
    她实在是个比较敏锐的求生者，自从落到这个地方开始，除了在那座半身雕像的身后，她没有感受到任何一点风。但在和白头鸟交谈的时候，轻柔的风吹过她的发梢流向洞穴深处，而在此之前，白头鸟刚刚驱使着风将她的箭矢送得更远。
    能将箭矢送得更远的风能够将轻柔的话语传得更远，这很符合逻辑。
    江揽月一只手靠近绵绵松鼠，在确认对方这个时候并没有出现生理性恐惧之后，她很果断地环住绵绵松鼠薛定谔的腰，稍显费力地把绵绵松鼠从地上拔起来，另一只手负担很重地抓住骑士剑、魔女帽和她自己的弓、还顺手捞起来被那块根茎噎得够呛的彗星。
    她拖家带口地转身，踢一脚闪着荧光的珠子，光亮照着挪动的洞穴底部滚出去，最后停在洞口巨大的影子身边。
    白头鸟趴在那里，嘭嘭地撞击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
    它同江揽月说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存在污染是真的，在场一人一狼一松鼠一鸟中它受污染的程度最深，这些污染对它的影响也最大，为了保持神志清醒，它需要越来越尖锐直白的疼痛。
    这一次它就撞得很重，等到清醒过来，眼前已经沾着拖家带口、一只手倔强地拿两件武器一顶帽子的降临者。
    它的脑袋贴在地上，降临者得以直视它的眼睛，很直接地问：“你能做到冲出那些火焰吗？”
    这回轮到白头鸟觉得她不可理喻了。
    “你那么聪明，什么都能猜，不可能没有意识到头顶上那些东西是纯度仅次于我带你穿越的那场雨的污染了吧？我一进去就要失去理智直接掉下来好吗？”
    降临者并没有生气，只是略微怔了一下，轻轻啊了一声。
    “不，我的意思是，在不用考虑污染的情况下。”
    这简直是对白头鸟一族的藐视，鉴于降临者是连异兽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幼崽宝宝”，白头鸟决定暂且理解。
    “哪怕出现一瞬间的窗口，我都能带着你们冲出去。”白头鸟看着趴在降临者臂弯上的白色小狼，说不上失望还是怎样，只是说，“你的伙伴决定使用它的天赋了吗？”
    “不。”
    白头鸟喉咙里呵呵两声，觉得自己简直说了一堆废话，最后变成一句：“你耍我呢——”
    “谁说这里能够起到净化作用的只有彗星的天赋？”
    白头鸟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涌动的漆黑火焰阴云之下，降临者站在山崖的顶端，仰着头，略微上挑的眼睛微压，漆黑的瞳孔中流过银亮的光。某个刹那白头鸟心中出现一种错觉——那不是一种看困境与威胁的眼神，而是看猎物的眼神。
    降临者轻飘飘地说：“我打算赌一把。”
    花里胡哨的弓同古老陈旧破败的骑士剑和魔女帽挨在一起，身上流过鎏金一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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